他那双盛满了死寂与平静的漆黑眸，在红莲业火的照耀下，一重新亮了起来。

曲河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从她灵心的颤动中，清晰地读了整整一千年的庞大刻度！

他穷极两年的奔波与怜悯，换来的不过是另一形式的坟墓。

那一瞬间，十二岁少年的大脑里像是炸开了一开天辟地的惊雷。

他低，用苍白的手指仔细地拍打着略显破旧的布袍下摆。

曲河的肩膀塌了下来。他松开手，魂珠掉落在木地板上，发清脆的弹声，了暗的角落。

他转过，将那些装满魂珠的玻璃罐一个个砸碎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回。他背起那个沉重的布包，推开门，走了无边的晨雾。

前的晨雾渐渐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暗红。

他找到了。

她摆脱了湮灭。

一活了一千年、历经因果腐蚀却愈发鲜活饱满的，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完奇迹。

半空中，一抹暴的红影撕开黑雾。

疲惫的脸。

他在木架前站了整整一夜。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时，他那双清澈的睛里，最后的一丝光亮熄灭了。

这个

这片曲河心中灰白、荒凉、万皆要归于死寂的虚无世界，在那一刻，被这抹蛮横的赤红暴地撕裂。

……

快，快杀了我，快切碎这副躯壳，终结我这虚无的一生。

它只是一块密度的能量结晶，一被契约冻结的尸。

那是一汪在时间的尽、在千万次规则冲刷下依然烈得令人窒息的血。

他将那些沾染上的骨粉一掸落，把袍的褶皱一一抚平。

他缓缓向两侧摊开双臂，敞开膛。

一柄半透明的红长刃在狂风中凝聚成型，刀锋直指他的咽。

狂风卷挟着郁的黑煞气，像刀一样刮过脸颊。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发酵后的腥臭。地面的青草化作了满地惨白的碎骨。

封印与回，最终的指向别无二致。

一千年。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彻底发掉这早就没有了主人的怨气……”

没有悲喜，没有记忆，没有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她打破了那该死的、把一切化为乌有的回规则。

可前的这个女人，她存在了一千年。

颈肤上传来割裂的刺痛，一滴温的血顺着结落。狂风在他的耳畔平息。

既然一切终归毫无意义的空白，那在人世间苦苦挣扎的几十年，便成了一场徒劳的笑话。

他睁开。红莲刃悬停在他的咽前。刀锋上吞吐的炽业火，将周围粘稠的黑暗生生一个无法愈合的窟窿。

曲河失神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绯红那张冷艳、暴的脸庞上。

她就是永恒本。

他闭上睛。嘴角牵扯一个释然的弧度。

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俯冲而下的红芒。

整理完毕后，他掀起袍的前摆，平静地盘坐在一滩黏稠的暗红血泊中。教坊司废墟的寒之气顺着他的孔钻内，冻结着他的血。

曲河那颗早已对世界彻底失望、甚至主动拥抱死亡的冰冷心脏，在这一刻，犹如擂鼓般疯狂、痉挛地撞击着肋骨。

那光芒里是一将灵魂都押上赌桌的、极度扭曲的狂与占有。

这场凡人对虚无的反抗，只是一场稽的默剧。

十二岁的曲河停下脚步。

像是一个在无边无际的焦黑沙漠中徒步到脱、即将咽下最后一气的旅人，在掀开的刹那，撞见了一汪永不涸、波光粼粼的翡翠绿洲；更像是一个在不见天日的绝望渊里摸索了半生、早已把黑暗当成真理的盲目信徒，猝然在一抬间，直面了神明那带着灼烧的至真容！

整整一千年，人世间的王朝更迭了无数次，数以亿计的灵魂被送那座冰冷的回磨盘，绞碎成毫无记忆的空白灵。

他没有结印，没有画符，甚至没有去摸背后的布包。

烈的杀意化作实质的威压，地面的碎骨在这重压下发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风动他的发丝，那张稚却布满死气的脸庞。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在四目相对的死寂中，曲河内的灵力知毫无征兆地疯狂轰鸣起来。在他的视界里，前的红衣女鬼变了。

曲河颤抖着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他看着那柄随时能切断自己咙的红莲刃，底竟然浮现一近乎朝圣般的迷醉。

周遭的黑雾开始剧烈翻。

他拿起一颗魂珠，贴在耳边。

曲河扬起脸。

“真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来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