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伴随着即将倾盆的雨意，沉沉地压在屋上。

曲歌靠在楼梯扶手上，额的青一暴凸来。

他低下，看着自己那双在袋里死死攥的拳。

工装袋的边缘已经被冷汗浸透，绷的布料勾勒他指关节惨白的廓。

十五岁那年的雨夜重新在前上演。

雨、泥泞、撕裂膛的剧痛，以及那个隐没在雷光中的大背影。

九年来，他一直以为那个背影是父亲在用生命阻挡厉鬼。

他在无数个夜里摸着空的，将那份仇恨化作活下去的养料。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背影，就是握着屠刀的主人。

曲歌松开了扶手。

他在袋里的双手，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咔咔”的脆响。他迈开，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军靴厚实的橡胶底重重地踏在木地板上。

曲歌死死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他浑的肌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脖颈上的血像是一条条青的细蛇在肤下游走。

他的咙里发那野兽濒死前的息，沉重、糙，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原来你没有告诉他实情。”

曲河的声音适时地了来。

他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双手随意地摊开，目光在绯红和曲歌之间来回扫视。

他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一个观众在欣赏一落幕前的戏码。

“绯红，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保护我吗？”曲河满意地了，“你将我的维护得相当完。他在仇恨里长大的模样，比我想象中更加韧。”

“闭上你的嘴！”绯红厉声喝断。

曲河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他双手在膝盖上，拍了拍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站直了。

随着他起的动作，那件黑夹克的领一步敞开。

锁骨那几漆黑的纹瞬间活了过来，它们不再是平面的图案，而是像饱了鲜血的蛭，在肤下方剧烈地拱起、游走，将周围的肤撑得呈现一半透明的紫红。

重的硫磺味在这一刻成倍地爆炸开来，瞬间盖过了老式烟草的气息。

曲河那双纯黑的眸里，理智的面纱被一把撕碎，翻涌起毫不掩饰的狂与赤的杀意。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曲歌，微微扬起了下。

“曲歌，今晚我专程为你而来。”

曲河的鞋向前踏半步，脚底在木地板上碾压令人牙酸的声：“这九年来，我的半之躯始终缺少最后一块拼图。”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握住某个虚无的王座：“唯有亲手斩断你这条最后的血脉羁绊……”

曲河的语速陡然加快，每一个字都咬令人骨悚然的腥气：“我方能彻底褪去这人类的躯壳，完成终极的恶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的气压降到了冰。

绯红的影在一残影中挡在了曲歌的前。

她猛地抬起双手，在虚空中向两边狠狠一拉。

空气中传来布帛被暴撕裂的响。

一团刺目的红光芒在她的掌心之间轰然炸开。

那光芒中没有温度，只有纯粹毁灭的意志。

一柄暗红的长刀在光芒的中心迅速凝聚成型。

千年业火在刀上翻、跃，灼烧得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