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怨毒，连那常年不化的冰冷都化成了一滩温。

她轻轻摇了摇。

额在曲歌的掌心里蹭了蹭，绯红主动避开了曲歌那极侵略的视线。她的向下缩了缩，将脸更、更彻底地埋了曲歌的颈窝。

曲歌能觉到，贴在自己的那颗心脏，如果鬼也有心脏的话，动得平稳而缓慢。

“不用了，小歌。”

绯红的嘴贴着曲歌的锁骨，呼的气带着梅的清香，拂在曲歌的肤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海的羽，找不到任何着力，却又沉稳得不可思议。

“是他也好，不是他也好。”绯红的手臂环过曲歌的腰，指甲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过去的事情……就都已经过去了。”

她闭着睛。

黑暗中，她的视网上并没有浮现千年前那座血成河的教坊司，也没有那个在雪地里独自击杀饿狼的瘦弱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小时前，隔岛屿那间喧闹的酒吧。

那是璀璨的霓虹灯，是得锃亮的玻璃酒杯，是清脆的冰块撞击声。

是那个穿着净括的西装甲，着一尘不染的白丝绸手，有条不紊地将酒倾倒调酒壶里的背影。

没有残肢断臂。没有追杀与逃亡。没有那些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咽下的恶臭与算计。

绯红的嘴角再次上扬。这一次，那弧度越来越大，直到牵扯动了脸颊的肌。

黑暗中，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个在上的红莲女王，也不像那个在转化仪式中疯狂索取的女。

她的眉彻底舒展开来，角甚至因为微笑而挤了一丝细微的纹路。

那是一纯粹到了极致的母。

“如果真的是他……”绯红的鼻尖蹭着曲歌的肤，声音里带着一难以掩饰的欣，“能看到他现在生活得还行，不他是人，还是恶。他有一份面的事业……甚至还会跟同事来‘团建’……这就足够了。”

她的手指在曲歌宽阔的背阔肌上停了下来。指尖微微用力，掐了曲歌的肌里。

“孩总会离开父母的，就像鸟儿注定要飞向天空。”

她呢喃着，像是在对着曲歌说，又像是在对着一千年前那个在雨夜里、站在的城墙上抠断指甲、满手鲜血的少年说。

“我当年拼了命……把自己的骨嚼碎了垫在脚底下，就是想把他托举那个烂泥潭。”

绯红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现在他真的飞去了。净净地落在了别，上没有一血腥味。”绯红了一气，将肺填满曲歌上的味，“我为什么还要去把他重新拽回我的泥沼里呢？”

曲歌没有动。

他静静地听着绯红的呢喃。他觉到颈窝的肤传来一阵轻微的。但当他想要低去查看时，绯红却用力住了他的后背，不让他动弹。

那很快就被曲歌的温烘了。

床随着两人的重量缓缓下陷。夜风顺着台的隙挤房间，掀起窗帘的一角。

绯红从曲歌的颈窝里抬起。

那只骨匀称的冷白手掌从真丝薄被里伸了来。白丝绸手早就在之前的疯狂中被撕扯成了碎片，此刻，她光的手心贴上了曲歌的侧脸。

曲歌的侧脸有着年轻男的糙，下血动着蓬的生命力。

绯红的大拇指轻轻在曲歌的颈动脉上。

“咚——咚——咚——”

那劲有力的脉动，顺着指腹的神经末梢，直接传递到绯红的大脑里。

每一次动，都代表着血在鲜活的里奔，代表着时间在这个男人上的逝。

绯红红的瞳孔中，那层温柔的薄突然碎裂了一条隙。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与凄凉，像藤蔓一样从隙里爬了来，迅速占据了她的双。

那是一跨越了理界限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