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自从放弃邺城分兵北上后，他因为手下没了百姓，又没战斗力冲锋陷阵，便

一直随军参赞。如今这邯郸城里几千战俘要审，正是他这刑名老手重旧业的时

候。

协助他的，是那位同样通律法、行事沉稳的宋璟；而那位技术好手郭守敬，

今儿个也被拉来充当了书记官，正提笔蘸墨，准备记录。

堂下左侧，张宁薇一布裙，神淡然地坐着，那是代表黄巾军这支实际掌

控力量；右侧，玉澍郡主一戎装，英气人，旁边陪坐着那两位一直想手却

又不敢多言的监军公公－－童贯和鱼朝恩。

这堂审还没开始，气氛就已经造足了。

早些时候，西门豹已经雷厉风行地审了一批昨晚暴动没跑掉、或者跑了一半

又被抓回来的俘虏。鉴于昨晚官军准备充分，这帮人除了在那瞎跑窜、被死

了不少倒霉外，并没有给官军造成什么实质的伤亡－－以田承嗣为例，装醉

放他来的牢，一直眯着看着他呢，要是他想杀人灭，哥几个当场就要

起来砍翻了他。

西门豹一拍惊堂木，直接宣判：「既然没伤人命，那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有人，编劳役，去修那西北角的城墙！什么时候修好了，什么时候再谈减刑！」

这判决一，那些被押在堂下的俘虏顿时磕如捣蒜，激涕零。能保住脑

袋，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被特意拉来旁观的那几没暴动的战俘营代表，此刻也是一个个着冷汗，

心里那叫一个庆幸。得亏昨晚没跟着那帮傻起哄，得亏没跟他们关在一块儿。

这要是脑袋一跟着跑了，现在要么是城墙下的一尸，要么就是去搬砖的苦

力。

正当众人心里各自盘算的时候，堂外一阵喧哗。

「带上来！」

随着一声吆喝，赫连明婕和刘黑闼押着五大绑的田承嗣和那二十来个残兵，

大步星地走了来。

这帮人一堂，那颓丧气就扑面而来。一个个灰土脸，上的号衣都

被树枝挂成了布条，哪还有半昨晚越狱时的凶悍劲儿

。

西门豹也不急着问话，只是让旁边的宋璟慢条斯理地把刚才广年城下的那一

幕给「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韩武被自己人死，广年城死活不开门的时候，堂下那些旁听的俘虏

代表们，脸那是变了又变。

幽州军是个什么德行，他们这帮老兵油心里最清楚。那帮当官的，平日里

对老百姓那是抢光杀光，对自己手底下的兵，那也是用完了就扔。什么兄弟情义，

什么袍泽之情，在利益和保命面前，那连个都不如。

如今这事儿一，算是彻底断了这帮人的念想。想回去？那是不可能了。那

边已经把你们当叛徒、当细了，回去就是个死。

田承嗣跪在堂下，听着宋璟那不带情彩的陈述，每一句话都像是把刀

在他心上扎。他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是被走了脊梁骨。

西门豹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惊堂木再次一拍，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

震得人心发颤。

「田承嗣！你如今已被旧主所弃，成了丧家之犬！本官且问你，你还有何话

可说？是想死得痛快，还是想……换个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