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排到了十里亭外。旌旗蔽日，甲胄鲜明，虽然多是

些郡县兵凑起来的排场，但在康王赵构的心布置下，倒也显得颇有几分威仪。

赵构一戎装，早早便候在了十里亭。见着那明黄的龙辇缓缓驶来，他立

刻翻下，几步抢上前去，推金山倒玉地跪倒在尘埃之中，眶微红，声音

更是哽咽：「儿臣赵构，恭迎父皇圣驾！父皇一路鞍劳顿，儿臣未能远迎候，

实在是罪该万死！」

赵佶在车内听得这声呼唤，心中也是一。他虽对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

的老九未必有多厚的父，但此刻见他这般恭顺，又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颠簸

与惊惶，也不免生几分亲近之意。

「九郎，快起，起来。」赵佶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下龙辇，亲自扶起赵构，细

细打量了一番，见他黑了些，也瘦了些，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这些时日

来，苦了你了。你在汴州坐镇，替朕分忧，朕都看在里。如今朕来了，这担，

朕来替你挑。」

赵构顺势起，脸上满是那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如释重负：「父皇言重了。

儿臣忝为兵大元帅，前线战事吃，儿臣既无锐可调，又无统兵之能，每日

里只是提心吊胆，生怕这汴州有个闪失，负了父皇重托。如今父皇亲临，这天下

的主心骨就有了，儿臣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回肚里了。」

父俩这一番「父慈孝」的戏码演完，便在百官的簇拥下，浩浩地

了汴州城。

这汴州行，本就是近些年为了准备迎赵佶南下巡游而建的，规格虽不及长

安大内，但极尽奢华，设计装还更用心，如果不是没来得及建完，恐怕比长安

禁还辉煌些。如今成了御驾亲征的「行在」，那更是戒备森严。

随着圣驾城，整个汴州的气氛陡然张起来。城防换上了随驾而来的长安

禁军，原本那些滞留在黄河北岸、或是落到城外的河北难民，如今也被严令

控。

「都听好了！圣人在此，谁敢闹事，杀无赦！」禁军将领骑着大，挥

舞着鞭，在难民营外大声呵斥，「不许城！不许跑！老老实实待着，朝廷

少不了你们一粥喝！若是敢冲撞了御驾，那就是诛九族的罪！」

百姓们虽有怨言，但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也只能缩在窝棚里，瑟瑟发抖。

行内，随行的官员们还没来得及洗去一风尘，便立刻忙碌起来。原本空

的偏殿被改成了临时的政事堂，各衙门就像是搬家一样，迅速支起了摊。

最要的，自然是前线的军情。

「这安禄山，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兵尚书指着地图上的黎，眉锁，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孙廷萧克复

邯郸，岳飞拿下邢州，叛军被拦腰斩断，北归无路，南下受阻。这局面下，他

不想着怎么突围，怎么稳住军心，反而急吼吼地在黎称帝？这不是把自个儿往

火坑里推吗？」

「是啊，」旁边的侍郎也附和，「称帝这事儿，除了让他成为众矢之

的，还能有什么好？难他还指望这时候有人会承认他那个草台班？」

一众官员围着地图议论纷纷，谁也猜不透这杂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他们

看来，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昏招。

黎大营，那象征着「大燕皇帝」威仪的明黄中军大帐内，此刻却弥漫

着一令人窒息的药味和血腥气。

安禄山那硕如山的躯，正趴在一张特制的榻上，哼哼唧唧地叫唤着。

他那一刚好的龙袍，如今也被脱得只剩下一件被汗浸透的单衣，显得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