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了东边的晨雾中。

日上三竿，叛军的哨骑才如秃鹫般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邺城脚下。当他们发现

城门大开，城空无一人，只余几面破损的旌旗在风中无力招展时，消息像长了

翅膀一样飞回了叛军大营。

安禄山闻讯大喜过望，满脸的横都随着笑声颤：「竖孙廷萧，终究还

是被吓破了胆！这邺城，到底是杂胡的了！」

他当即下令，本兵大张旗鼓地开邺城。铁蹄踏过空旷的长街，回声在

死寂的坊市间激，却没激起半人间烟火气。看着这座空的城池，安禄山

后的谋士严庄捻着胡须，眉却并未舒展。

「节帅，这城虽得，却是座死城。」严庄低声提醒，「民已空，粮已绝。徐

世绩退而不，昨日那般有章法的阻击，显然是蓄谋已久。况且还有那个彭越，

不知像耗一样钻到了咱们背后哪儿去了。这空城计唱得……有意思。」

安禄山也老谋算，刚才那兴奋劲儿过去，心里的算盘也噼啪作响。他一

坐在原本属于孙廷萧的那张太师椅上，眯着扫视着堂下众将。

「邺城毕竟是城。」安禄山拍了拍扶手，冷哼，「便是空城，我们从后

方调运粮草来就是。接下来怎么走？都说说。」

「节帅！」心腹大将李归仁上前一步，抱拳洪声，「依末将看，全军即行

南下！趁着官军丧胆，一鼓作气攻取汴州，再向西直河洛，这才是取天下的王

！他什么彭越还是徐世绩，在咱们曳落河铁蹄面前，都是土瓦狗！」

堂下众将纷纷附和，这几日的连胜让幽州军上下都憋着一傲气，恨不得明

天就杀长安，把那个昏庸的玩意从龙椅上拽下来。

安禄山眯着，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了北方那片

未知的原野。南下固然诱人，可后那几只不知躲在哪里的蚤，总让他觉得后

背有些发。

他的后背，也确实痛得越发明显了。

宣和四年四月二十四，漳河南岸的风里带着一的土腥气。

徐世绩的三万山东军在南岸一字排开，依河为阵，鹿角、拒扎得像刺猬一

样，本不像是败军该有的样。叛军前锋李归仁带着万余骑杀到河边，一看

这架势，也只能勒兴叹。隔着滔滔河，两军对峙，偶尔几支冷箭过来，也

就是听个响，谁也没真打算在这会儿拼命。

邺城数十路斥候像撒去的网，向着四面八方铺开。安禄山在等，他在等官

军破绽，也在等自己把前日战场上的降卒俘虏消化净。那些从战场上抓回

来的、自己跑来投降的官军，如今被像牲一样关在城外的临时大营里，等着被

编成敢死队，下次攻城时好填护城河。

这几日，河北大地上现了一诡异的平静。

官军三路分兵，像是隐草丛的蛇，不见首尾；叛军主力盘踞邺城，像一

吃饱了却还在警惕四周的猛虎。双方都在动，却都动得小心翼翼，谁也不肯先

獠牙，生怕一脚踩对方布好的陷阱里。

而这平静，往往是暴风雨前最压抑的窒息。

长安，城。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闷。圣人赵佶坐在那张象征着至权力的

龙椅上，面灰败，神有些涣散。这短短几日，前线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每

一封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目眩。

仇士良那个蠢货带着大军趾气昂地去了，赵佶还着一战定乾坤的梦；

接着便是邺城兵败、损兵折将的噩耗；再然后，康王赵构急报叛军切断去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