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地平线上飘了过来。

这声音起初并不真切，夹杂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像是某错觉。可接着，

第二声、第三声……号角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厚重，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

嘈杂。

那声音似乎不是来自北边，又或者……不仅仅是来自北边。

城之上，原本正在死战的双方都下意识地顿了一顿。鹿清彤靠在尸堆旁，

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眸猛地一亮，艰难地撑起，向那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望

去。

那是南边？还是北边？

还是说……南北都有？！

无论叛军还是官军，此刻都听得真真切切。那苍凉的号角声并非幻觉，而是

确确实实地从战场的两端同时响起，如同两把锤，狠狠敲打在所有人的心。

尤其是南边，那号角声更为激越、更为明显，带着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

——那是岳家军特有的节奏，是徐世绩严整的军威。岳飞的前锋、徐世绩的前

，在这最要命的关，终于赶到了。

而在北边的地平线上，烟尘。那是孙廷萧。自下午在斥丘接战一场后，

他并未给史思明息之机，而是在那场残酷的「我你退」的缠斗中，像一块甩

不掉的糖，生生靠到了邺城附近。

这一南一北两力量的现，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平衡。

安禄山那双杂胡号的眸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狂躁，反而透一令人

心悸的冷静。斥候早已将那个让他心惊的消息送到了中军铁舆前——南面地

平线上，那迎风招展的，分明是令人胆寒的「岳」字大旗和沉稳如山的「徐」字

大旗。

若是岳飞、徐世绩主力到来，那这仗本不用打了，当即就得后撤。即便只

是两人派的先锋赶路来援，此时此刻，面对这即将成型的「内外夹攻」之势，

再想攻邺城，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传令！」

安禄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枭雄特有的果决，全然不见方才的歇斯

底里，「命曳落河，即刻动！」

这支一直被他雪藏在中军、作为最后翻盘底牌的锐骑兵，此刻终于亮了

獠牙。但他们的任务并非破城

，而是更为艰的——断后。

「命曳落河分为两支，掩护全军北撤！阻击南北两路敌军，务必给大军争取

时间！」

「攻城各，即刻停止攻，有序整备！不得慌，不得溃散！违令者斩！」

「中军大营即刻寨，所有文官武将各司其职，大营后撤……退向城北十里

结阵！」

随着这一军令如般传下，原本疯狂攻城的叛军并未现那兵败如

山倒的溃。相反，这支久经沙场的幽州铁骑展现了极的战术素养。攻城的

开始退去，各人在各自将领的喝骂声中迅速收拢队形，虽然狼狈，却并

未失了方寸。

安禄山坐在铁舆之中，最后看了一那座摇摇坠却始终未破的邺城，

以及城那面虽然残破却依然屹立的战旗，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毒。

他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随着缓缓开的中军大营，向着北方退

去。他知，今日这盘棋，他输了一招，但也仅仅是一招而已。己方大军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