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跪着像什么样。我知，各位也

不容易，这年景不好，谁家都没有余粮。」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神变得锐利起来：「但百姓，比你们更苦！贡献这

钱财，只算是九一的小事。我看啊，还是拿更多些吧。」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的富商，冷笑

：「否则，等那黄天教真的煽动民聚众起事，攻破了城池，各位损失的，恐

怕就不只是这黄白之了。到那时，家命，还能不能保住，都得两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那「砰」的一声，让所有人

都心一颤。

「本将此行，虽是送亲使者，但上更担着圣人授予的代天巡狩之权！」他

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起，传我

的将令，让这朝歌附近的各县长官，都到这里来候命！本将要亲自问问他们，这

父母官，是怎么当的！」

说完，他脸上的煞气又瞬间收敛，转而拍了拍已经吓得在地的王鲁，和

颜悦地说：「行了，都坐下吧。这酒菜不错，可不要浪费了。」

他环视着战战兢兢重新落座的众人，仿佛真的是在为他们着想一般，叹了

气，又抛了一个重磅消息。

「须知，本将这么，也是在给你们解忧啊。」他慢悠悠地说，「我刚从

长安发没多久，圣人就把执掌京师禁军的岳飞将军，都派去两湖平了。听说，

那边因为灾情，民军已经闹起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那惊骇绝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

「你们这儿……应该不想也变成那样吧？」

孙廷萧此番雷霆手段，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他这一路行来，虽然肩负巡狩之

责，但途径各州县时，都只是暗中查访，从未公开涉过地方事务。之前几次地

方官的招待宴请，也都是一团和气，吃喝了事。这猛然间在朝歌发难，将一个县

令并满城的富乡绅得当场下跪，又抬圣意和禁军统帅岳飞平之事作为威

吓，这份突如其来的严厉，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朝歌县的官员自不必说，个个惶恐不安，生怕自己成为将军立威的第一个祭

品。而周边那些原本以为送亲队伍只是路过、本不会踏足自己地界的县城，那

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破家县令」们，在接到快传来的将令后，也是魂飞魄散。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便备上车，带着心腹师爷，朝着朝歌县城的方向狂

奔而来。

翌日清晨，朝歌县城外。当那些衣冠不整、赶了一夜路的县官老爷们抵达时，

迎接他们的，是让他们终难忘的一幕。骁骑军的一标人，近五百名骑兵，全

副装，盔贯甲，人皆披重铠，如同一堵沉默的钢铁城墙，静静地列阵在官

两侧。光照在他们明晃晃的甲胄和锋利的长槊上，反冰冷刺目的寒光。

那些平日里只见过自家县城里歪瓜裂枣般衙役兵丁的官员和随从们，何曾见过这

等阵仗，当场便有不少人吓得两发，几乎要倒在地。

穿过这令人窒息的铁甲阵，众人被「请」了县衙。大堂内，气氛更是肃杀。

昨日还言笑晏晏的孙将军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面容冷峻、神如

刀的戚继光将军。他着全将铠，剑端坐于堂上，不怒自威，自有一百战

名将的杀伐之气，压得人不过气来。

而在堂下，那位传闻中受孙将军信的状元女主簿鹿清彤，则着一青

的主簿官服，正襟危坐于一张长案之后。她面前铺着纸笔，神情专注而清冷。

每当一位县官上前，她便会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一一询问该县的人、

田亩、税收、仓储以及的赈济计划。她问得极细，从粮的发放，到的

筹备，再到民的安置，任何糊其辞的回答，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断，并要

求对方拿的数字和方案。

这场面，哪里是什么商议，分明就是一场严苛至极的考校。上报完毕、勉

过关的官员们，个个都是一冷汗，如蒙大赦。随后，他们便被堂上的亲兵「客

气」地引向后堂，去和孙廷萧将军「喝茶」。只是这茶，恐怕不是那么好喝的。

「领的，你这么这帮地方官，估计他们背后得参奏你啊。」老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