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不来。因为他知，徐世绩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尴尬而凝重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的陈庆之，缓缓地开了。他没有去

附和赵充国的愤怒，也没有去理会徐世绩的讥讽，而是直接抛了一个所有人都

无法回避的心问题。

「各位，」他环视众人，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若是真到了天汉四面受敌，

内外勾结的那一天，我们这些人，为大汉的将领，君之禄，忠君之事，自然

是要诚团结，共赴国难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下西南战败，两任太尉接连倒台，朝中至今无帅。军事上无人主

事，各镇节度又各自为政。真到了那一步，号令不一，各自为战，恐怕不好协调

统一啊。」

陈庆之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虽然说得委婉，但其中蕴

的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一凛。

太尉之位空悬，军中无帅，若四海狼烟骤起，谁来执掌三军，统帅调度？

这不仅仅是一个军事问题，更是一个极其的政治问题。

池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刚刚还因共同的敌人而同仇敌忾的几位将

军，此刻的神中，都多了几分审视与戒备。

「哼，协调统一？」赵充国第一个开了，他倚老卖老，捋着胡须，声音中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到了那一步，各镇节度当以

守土安民为第一要务，朝廷只需确保粮草军械供应便可，何须什么统一协调？老

夫镇守凉州数十年，胡人何时能越雷池一步？」

他这一番话，看似豪迈，实则是在宣扬全军各自为政的老调，众人听了，自

然是心中各有计较，谁也没有附和。

徐世绩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不不慢地说：「老将军此言差矣。今

时不同往日，北虏有合之势，若我等依旧各自为战，怕是正中敌人下怀，会被

其逐个击破。依我之见，战时当设大都督一职，总领全国兵，方能上下一心，

令行禁止。」他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说这话时，自然是底气十足。

「徐将军所言，确有理。」一直沉默的岳飞，此时却忽然开了。他先是

赞同了徐世绩的观，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是，为将者，当

思虑如何治军，如何报国。至于朝堂之上的政治运作，以及与储君过从甚密之举，

恐怕并非我辈军人所当为。」

他这话一，徐世绩的脸顿时微微一变。谁都知，徐世绩一直与太赵

桓走得很近，岳飞这番话，无异于当众敲打他，不要将手伸得太长。

孙廷萧看着这番情景，忍不住笑声来。他伸手拍了拍岳飞的肩膀，说：

「岳将军，你这脾气，也忒过耿直了些。圣人秋正盛，与太亲近些，也是人

之常情嘛。再者说了，你我都是武人，不说明白些，难还指望那帮文官替我们

着想吗？」

他转向众人，收敛了笑容，正：「我赞同徐将军的看法，战时必须有统

一指挥。但指望着朝廷那帮相公们下了明旨，再层层传递下来，黄菜都凉了。

战机稍纵即逝，必须有人能当机立断！」

岳飞听孙廷萧言语间似乎有非议圣上决策之意，眉立刻皱了起来，刚要开

反驳，孙廷萧却抢先一步说：「岳将军，我知你忠勇耿直，容不得半句对

圣人的不敬。但军国大事，人命关天，难我们还要为这些虚名所累，睁睁看

着战机错失吗？」

一时间，池边枪剑，气氛颇为张。赵充国持己见，徐世绩与岳飞、

孙廷萧之间又隐有嫌隙。而远而来的陈庆之，则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

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个执掌着北方军务的宿将们，为了未来的统帅权，

行着第一的锋。

看一场关于军国大计的密谈，就要演变成一场关于未来统帅权的争斗，池

中的气氛已是剑弩张。

孙廷萧那句「为虚名所累」的质问，更是如同火上浇油，让岳飞那张素来沉

稳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骁骑将军！」岳飞正，声音陡然，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西南

大胜之后，将军的言行，似乎也越发飞扬了。朝廷大政，岂容我等在此私下议论？

有些话，还是不要在这场合说的好！」

「岳鹏举！」孙廷萧也来了火气，他猛地一拍面，激起丈的，劈

盖脸地浇了岳飞一，「今年的仗不是你去打，你当然说得轻巧！我知军令不

一是怎么搞西南的，难连句实话都说不得了？」

那四溅，不止岳飞，连带着旁边的徐世绩和陈庆之都被浇了个正着，几

人脸上都挂着珠，样颇为狼狈。

这一下，仿佛燃了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