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一一收殓。当以十人为一坑，或百人为一塚，挖设集墓葬。但每个人的姓名、

籍贯、所属队，必须由书吏一一对记录在册，决不可遗漏！这是我们对死去

的弟兄，最后的代。」

「最后，安置伤兵。」鹿清彤的目光扫过众人，「伤势轻重分级，重伤无

法移动者，就地搭建临时营地等待后方医官；轻伤者，包扎后编辅兵营，负责

押运粮草、修补械。所有伤兵的姓名、伤情、初步置方法，同样要详细记录。

这份名册，将是军医接手救治和战后抚恤的唯一依据。」

这些血淋淋的战时章程，是她了无数个夜晚，研究分析那份堆积如山的西

南之战的往来公文、伤亡报告，又结合后来与孙廷萧无数次推演后，才总结

的一最务实、也最残酷的战场准则。

苏念晚静静地站在帐外，寒风拂着她的鬓发，她却丝毫未觉。她看着帐内

那个神情专注、光芒四的女，心中那份因天下大势而起的沉重，忽然被一

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她终于明白，当年那个战场上不知死活的孙廷萧为何忽

然很有了几分活着的意趣，他获得的不是一只金丝雀，而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妙

人。

鹿清彤讲完最后一节，挥手让书吏们散去温习，这才注意到站在帐门，静

静看着自己的苏念晚。她微微一怔，随即一丝笑意，迎了上去。

「苏，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我也是刚到，看状元娘讲得投，不忍打扰。」苏念晚的目光中带着欣

赏与一丝复杂的慨，「你讲的这些，比太医院里那些纸上谈兵的方，可要有

用多了。」

两人没有过多的客，经过早晨那一番诊脉与短暂的心，彼此间已经生

了一心照不宣的亲近。她们就在这临时的讲堂里，寻了两张矮凳随意坐下，仿

佛多年未见的好友。炭盆里的火已经有些弱了，鹿清彤随手拿起火钳拨了拨，让

火光重新旺盛起来。

「将军的还好吧？」鹿清彤先开了，问得直接。

「给他诊过脉了。」苏念晚，神坦然，「他的，比军中九成九

的兵士都要好，壮得像，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鹿清彤却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听了一丝只有她们两

人才懂的亲密与熟稔。她没有追问，只是顺着话往下说：「既然苏都说他

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苏念晚看着她，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我这次来，

除了奉旨为将军复诊，也带了院里几位擅长金疮和跌打损伤的医官。正好，可以

让军营里那些有顽疾旧伤、军中医官理不好的弟兄，都集中起来，让我们瞧一

瞧，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鹿清彤闻言，睛顿时一亮。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骁骑军常年征战，

许多老兵上都带着难以治的旧伤，一到雨天便疼痛难忍，军中医官大多只

会些浅的包扎止血，对此束手无策。太医院的医官肯手，那真是天大的恩惠。

「这……这真是太好了！」她激动得立刻站起，直接就朝帐外喊，「来

人！快去传令给各营，让他们立刻将营中有沉疴旧伤的弟兄都统计上来，带到

这里，请太医们诊治！」

吩咐完，她才回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念晚笑了笑，旋即又郑重其事地

一揖：「苏，谢谢你。」

苏念晚坦然受了她这一礼，伸手将她扶起，然后才不不慢地说：「状元

娘这般雷厉风行，倒真有几分将军的风范。」

鹿清彤被她调侃，脸上微微一红，但旋即又借着这个话，将自己心中盘算

已久的想法说了来：「苏有所不知，我正为军中缺医少药之事发愁。骁骑

军虽勇，但伤亡也大，军中医官人手不足，医术也参差不齐。今日得苏和各

位太医援手，解了燃眉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正想着，能否向朝廷请奏，

选派一些经验丰富的医官，常驻军中……」

她话未说完，苏念晚便已心领神会。她看着前这位目光灼灼、一心为公的

女状元，心中暗叹一声，孙廷萧的光，果然是毒辣。她不动声地端起旁边桌

上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才悠悠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