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又气又羞的登徒浪，而今，这个形象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不可测。他既有诵绝句的文人风骨，又有不为人知的孤寂过往；既有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权谋手段，又有在演武场上枪挑杯酒的绝世武功。

带着这份复杂的心绪，鹿清彤将全力都投到了遴选“书吏”的工作中。程继续推，对于初选通过的那几十个读书人，她都一一行了面谈，不问家世，不考诗词，只问他们对从军报国的看法，用的事务难题来考察他们的文采和事能力。

又经过几日严格的筛选，一批真正有才、有抱负，且能吃苦耐劳的人被留了下来，人数最终定格在了二十八人。

是时候带他们去见识真正的军队了。

这一日，天还未亮，鹿清彤便早早起。她穿上那特意为她赶制来的、裁剪合的女式官服，窄袖束腰，显得既端庄又不失练。当她来到将军府门时，那二十八名新晋“书吏”已经聚齐。他们都换上了崭新的兵丁服装，虽然布料糙，剪裁也远不如他们的长衫儒袍来得飘逸，但穿在上，却也让他们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他们站在一起，神情各异，有激动，有忐忑，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期待。

赫连明婕打着哈欠，被鹿清彤从温的被窝里拖了来。她睡惺忪地靠在鹿清彤边，帮着她清人数，整顿队列。

辰时刚至，府门内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孙廷萧走了来。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常服的慵懒男人，而是换上了一漆黑的明光铠甲。甲胄在清晨的微光下反冰冷的辉光，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地狱里走的战神。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睛扫视了一圈众人，那无形的威压，便让所有新来的书吏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

亲兵牵过他的战，他翻而上，动作行云。

“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一夹腹，当先而行。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地，开往京郊的骁骑军大营。这是鹿清彤到孙廷萧麾下后，第一次真正踏属于他的军事心。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的“哒哒”声清脆而规律。那些初茅庐的书生们，被这庄严而肃穆的气氛所染，一个个都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军人。

鹿清彤骑跟在孙廷萧的侧，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她看着前方那个披铠甲的宽阔背影，心中慨万千。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不是登徒，也不是诗人，而是一个纯粹的、为战争而生的将军。

京城之外，官平坦。队伍行的速度不快，毕竟后跟着的是一群平日里四不勤的读书人，即便换上了兵丁服饰，那文弱之气也非一时半刻能消磨掉的。

行不到半日，一片黑的廓便现在了前方的地平线上。随着距离拉近，那廓渐渐变得清晰——是连绵的营帐、耸的箭楼，以及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大旗。

这就是骁骑军的京郊大营。

三千兵的营地，算不上规模宏大，但远远望去，便能受到一铁血森然的气息。营寨规整肃穆，栅栏如利齿错，拒林立，每一细节都透着百战兵的严谨与肃杀。

队伍离营门尚有一里之遥，路两旁的林中便骤然冲两骑探。他们看到孙廷萧的帅旗，立刻勒住，在上行了一个脆利落的军礼。其中一人策飞驰返回营中，远远地便能听到他亢的通报声：“将军来了！”

孙廷萧在营门前勒驻足。沉重的营门在一阵“嘎吱”声中向内大开，号角声随之响起。接着，两标着黑甲的军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跑步而，分列于营门两侧。他们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两排沉默的雕像，无形的杀气让那些初来乍到的书吏们大气都不敢一。

队列分开，三员虎将从营内并肩步行而，直迎上来，倒不是陌生人。

当先一人，面泛黄，背上负着一对沉重的金锏，正是秦叔宝。

他左手边，是个面黧黑如铁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柄虬龙钢鞭，神凶悍，正是尉迟敬德。

而右手边，则是个脸上堆着笑、睛眯成一条的汉，他两手空空，没带兵，正是程咬金。

此刻，在他们真正的主场，这三位大将褪去了仲秋园游时的随和，浑上下都散发着百战悍将的威严。他们快步走到孙廷萧前，齐齐抱拳躬：“末将参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