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人生的开始？她不知。

思绪混地站在厅堂中央，直到两个穿着青绿比甲的丫鬟走到她面前，对

着她福了一福，轻声说：「鹿主簿，夜了，婢们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那轻柔的声音将鹿清彤从恍惚中唤醒。她看着前这两个眉清目秀、年纪比

自己小些，可能也就二八芳龄的丫鬟，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不必

……不必伺候，你们帮我准备好便可。」

她实在不习惯让陌生人如此贴地服侍。

「是。」丫鬟们应声便要退下。

伤脑，真是伤脑。鹿清彤了发胀的太。这骁骑将军府，对自己

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而那个喜怒无常、行事霸的男人，更是让她到

痛不已。

「等等。」她又叫住了正要转离去的丫鬟。

「主簿大人还有何吩咐？」

鹿清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问：「那个……赫连姑娘，她……平时也住

在这府里吗？她住在哪儿？」

她想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到底是个怎样的局面。

听到这个问题，那两个丫鬟对视了一，都忍不住抿着嘴，了一个心照

不宣的笑容。其中一个胆大些的丫鬟回：「回主簿大人的话，赫连姑娘自然

是住在府里的。不过，她这会儿呀，怕是早早就去将军的主卧房里，等着将军回

去了嘞。」

「登徒！荒无度！」

鹿清彤一听这话，脸颊又是一，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腹诽了一阵。好啊，

他才刚把自己这个「新猎」抓回来，那边就已经有另一个「旧」在床上等着

他了。照他这样左拥右抱的派，谁知外面还骗了多少家的无知姑娘呢。

不过转念一想，她心里那小小的别扭，又变成了一莫名的轻松。人家赫

连姑娘既然和他有婚约在，如今更是直接在卧房里等着，这说明他们俩才是正

经的一对嘛。这样也好，那个大坏晚上有了温柔乡，想必也就没工夫再来欺负

自己了，这倒是一件好事嘞！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看那两个丫鬟又要退去准备，她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又第二次叫

住了她们。

「再等等。」

「主簿大人？」丫鬟们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鹿清彤清了清嗓，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秦将军、程将军他们几

位，也住在这府里吗？」

听到这个问题，丫鬟们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些。

「主' 簿大人说笑了。秦将军他们几位，在京中也都有圣人御赐的府邸，哪

里会住在咱们将军府里呀。」另一个丫鬟脆生生地回，「况且，几位将军都是

有家有室的人了，夫人孩一大堆，又怎么会和咱们将军一个单汉住在一起呢。」

「哦……原来如此。」鹿清彤了，表示明白了。

不知为何，当听到「各有府邸」、「有家有室」、「单汉」这几个词的时

候，她那颗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轻轻地、不合时宜地，快了

半拍。

将军府的内宅，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

丫鬟们退下后，偌大的院里，只剩下风过竹叶的沙沙声。鹿清彤将自己

整个人都浸泡在气氤氲的沐浴大桶里，温的包裹着她的，让她因为饮

酒和张而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就在她闭目养神之际，一阵隐隐约约的、像是女孩的笑声，顺着夜风，从

别的院飘了过来。

那笑声清脆又媚，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愉。鹿清彤的心猛地一，她立

刻就想到了那两个丫鬟说的话。想必，那就是将军的主院吧。而此刻，他怕不是

正在……「那个」赫连姑娘了。

一想到这个，她的脸颊又控制不住地发起来。她猛地向下一，将自己缩

里，只一个鼻和一双睛，生怕接下来会听到什么别的、更不该听到

的声音。

她也不知，男女在行「那个」的时候，姑娘家会发怎样的声音。在她的

想象里，那肯定是羞耻的、难耐的，是完全不合乎圣人礼法？的吧。

汽氤氲，意。在这舒适的里，伴随着脑中胡思想的画面和外

面若有若无的暧昧声响，疲惫至极的鹿清彤，越来越沉，竟就这么靠在桶

上，坐着睡着了。

她了一个短暂而又无比真实的梦。

在短暂的小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匹白的骏上，依旧被那个男人以不

容抗拒的姿态地抱着，在长安城的夜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