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怡说，“你不会以为自己黑发就低调吧？”

邱易被她噎住。

王嘉怡上下打量她：“而且你肤白，染粉肯定好看。那浅粉，或者玫瑰粉，别染死亡芭比粉就行。”

“专业极了，王老师。”邱易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街艺人唱完这首歌了，周围响起零散掌声。邱易扫码给她转了钱。

粉发女生抬起，冲她笑了一下。

“谢谢。”

邱易说：“唱得很好。”

她曾经以为自己将会无所不能。她在十七岁那年赢下了大赛冠军，拿到了200积分，有望世界前一百名，去打橘杯。

接着是WTA巡回赛，甚至大满贯，奥运会。

她还要拥有邱然。

少女意气风发，野心，什么都想收中。

后来，她觉得自己一无是。

在里约的时候，她剪短发，晒黑，穿吊带裙，学冲浪。可冲浪也学得不好，她意识到自己没太多天赋，也不怎么勤奋。

回国以后，她又慢慢变回了长发。

没有同学知邱易会打网球，她从未说过。大一网球社招新的时候，帐篷就摆在主旁边，海报上印着很夸张的挥拍剪影，学长学情地喊“零基础也可以来”。

邱易背着书包路过，连宣传单都没有接。

她没有过得不好。

甚至可以说，她过得很充实。

她有室友，有朋友，有社团，有被折磨到半夜的作业，也有拍到一张好照片后能开心很久的小事。

她会在宿舍台晾衣服时和王嘉怡一起骂学校洗衣机吞币，会在期末周凌晨一蹲在走廊背公选课，会因为抢到喜的选修课而在宿舍群里发一整排叹号。

这些事都很小。

小到她现在已经本不会特意讲给邱然听。

正是这些小事，可以一一把她的时间填满。她明白了，没有人可以无所不能，也没有人是一无是。

她和王嘉怡穿过校门，往宿舍区走。

正是晚饭后校园里最闹的时候，育场上几团人围着在打狼人杀，篮球场传来球鞋地面的声音，远堂二楼还开着几扇窗，油烟味和晚风混在一起。

经过网球场的时候，邱易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

王嘉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会网球吗？”

邱易立刻摇。

“我也不会。”她认真评，“但觉他们打得好。”

邱易又看了一。

不太好。

至少不太对。

靠近这边的男生正准备发球。他抛球太低，手臂打开得早，肩没有完全转去，重心还压在后脚。这样的发球看起来用力，其实球速起不来，落也容易飘。

果然，球砸网带。

男生“啧”了一声，又捡起第二颗球。

另一边的女生底线对拉，正手击球总是晚半拍，转不完全，只好用手腕拧。邱易几乎能想象到她第二天手腕会疼。

她笑了笑，收回视线，对着王嘉怡说：“回去吧。”

宿舍里大家都在，杨之之正在手洗内衣，陈橙则是躺在吊椅上追剧。

“家人们！”

王嘉怡推开大门，大吼一声：“八卦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