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io没有再靠近。

他坐在原地，手指陷沙里，像一只刚意识到自己扑得太猛的大型犬。刚才那自由散漫的帅气被一懊恼冲淡了，反而显得有笨拙。

“我只是……”他艰难地想中文，“太开心。不是，太……你很 alive. I wanted to kiss you.”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糟糕，立刻补了一句：“But I should ask. Sorry.”

她问：“你亲别人都这么突然吗？”

Caio立刻摇：“No.”

邱易挑眉。

他停了一下，又诚实补充：“I’ve never kissed someone like this before.”

邱易：“……”

她问：“有什么区别？”

他说：“This one feels important.”

邱易的心又了一下。

重要。

他才认识她多久？

他知她什么？

知她有一疤，知她车祸差死掉，知她会骂中文脏话，知她站在浪板上只有两秒。他不知湛川，不知邱然，不知那张旧沙发，不知她为了离开一个人而飞到半个地球以外。

可也许正因为他不知，所以这个吻才如此轻盈、自由、浪漫。

邱易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吻。

她以为自己会立刻抗拒，会难过，会觉得这是对邱然的背叛。可事实上，在最初的僵之后，她受到的是一很陌生的、微弱的好奇。

她还活着。

可以认识这些奇怪的人，然后奇怪的人因为她活着而兴到想吻她。

Caio仍然在等待她的回应。

邱易一气，慢慢说：“You should ask first.”

Caio立刻：“Yes. I should.”

“Always.”

“Always.”

她看着他，停了停，又说：“And I can say no.”

“Yes.”他说，“Of course.”

“Even if I said yes before, I can still say no later.”

Caio愣了一下，随即认真：“Yes. Always.”

她看着他被海打的卷发，看着他晒得发亮的肩膀，看着他那张既东方又南的脸。丽却不太靠谱，像今天现在这里，明天就可以消失在另一片海滩。

她知这不是情。

至少不是对邱然那样的。

可她也知，她此刻并不想逃开。

于是她说：“Now you can ask.”

Caio怔住，过了两秒，他的睛慢慢亮起来。他坐直一，很认真地看着她，用蹩脚的中文问：

“邱易，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发音很别扭，“吻”字说得像“问”，令人发笑。

邱易也确实笑了，笑着笑着，眶却忽然有。

她看着 Caio，说：“可以。”

Caio的动作很轻，他慢慢靠近，给了她足够反悔的时间。

邱易没有后退。

他们在傍晚的海边接吻。

这一次，邱易闭上，轻轻回应了他。

海漫过脚踝，夕落在他们肩上，远有人呼，有人笑，有浪板被拖上岸，沙滩上响起一阵模糊的音乐声。Caio的吻仍然带着海盐味，温、莽撞、心动。

吻结束时，Caio退开，看着她，笑得有傻。

邱易低，耳慢慢红了。

“Don’t smile like that.”她说。

“Like what?”

“Like an idiot.”

“I am happy idiot.”

邱易被他逗笑，抬手把泼到他脸上。

Caio大笑着躲开。

他们像两个刚从浪里爬来的小孩，在浅区幼稚地泼了一会儿。邱易笑得很厉害，笑到发疼，笑到泪都快来。

晚上她如约给邱然打电话。

她站在俱乐门廊外，背靠着墙，看着后院里 Caio正坐在旧沙发扶手上，和卢卡斯争论一只海有没有哲学思想。

电话那，邱然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大概是刚下夜班，他问她今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