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他怀里退了来，看向屋里的所有人。

没有人有余力注意她。

大人都缠斗在各自的困境中，而她是透明的、无害的小孩。即便她不明白，也能清晰地受到这个家正在走向面目全非。

张霞晚坐在那里。

发散，泪浸了妆容。

邱易走到张霞晚的面前，蹲下，轻轻抱住了她，然后轻声说：

“妈，对不起”。

或许是为了邱然而歉，或许只是因为，张霞晚看起来太孤独了。明明边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张霞晚浑一颤，抬起来，泪模糊地望向女儿。

许久之后，她才艰难地开：

“小易，和哥哥回家。”

邱易，起望向邱然，却从他脸上第一次读到了无措的情绪。

他们走在机关大院的主上，冬日下午的光已经开始西斜。

走过篮球场，那群小孩还在玩摔炮。

啪——

啪——

一下一下，混合着嬉笑。

邱然地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得很快。

很默契地，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想离开这个地方，想躲开正在倒塌中的危房。

走守卫的大门，不远就是东湖，湖面上有风过来。

邱易缩了缩脖，抬手将围巾往上扯。

湖面泛起的细碎波光，透过树枝桠照过来，有些刺。

邱然忽然停住脚步，低下。

看到他们握的双手，他太用力，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松了一些力。

“疼吗？”

邱易。

“疼。”

邱然蹙眉：

“疼怎么不说？”

“你教我的。”邱易看着他脸上的红痕，轻声：“疼也不说，这是我从你那学到的。”

他叹气：“好的不学。”

牵起她的手放在前，虎果然留下了一圈浅红的印。

“气。”

邱易瞪他。

“你先照照镜再说我。”

邱然闻言，抬手碰了一下脸颊，碰到起来的地方，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这不算什么。”

他说。

“又不是第一次挨打。”

邱易一愣。

“什么？！”

邱然低看她。

“程然往这儿来过一拳，”他了自己的脸，“比这个重。”

邱易瞬间睁大睛。

“什么时候？！”

“你手术麻醉没醒的时候。”

“为什么打你？”

“因为他心理失衡。”

“……”

“难不是你心理失衡，先说了什么？”

邱然笑了一下。

很浅。

却是两人从外公家来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笑。

“唉——”邱然又握住她的手，往路边走去拦车，“还是你了解程然，我哪知他是被刺激几句就会动手的格。”

邱易一时无语，有些想甩开他的手。

她这会儿也同时反应过来，自己又成功地被邱然转移了话题。

“我不是了解他，我是了解你。”邱易恨恨地说。

可他的手很凉。

邱易不忍心甩开，倒是用另一只手也捂了上去。

“那算我活该。”

邱然大概又在低笑。

刚好拦到了租车，他牵着她坐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和湖面的波光终于被隔绝。

他报了一家饭店的地址。

司机应了声。

车缓缓汇直行，车窗外的东湖不断后退。

“你还没吃东西。”

邱然解释。

邱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看着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