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无的兹士兵再也无力冲上城，有鉴于此，恼怒不已的白素心也不得不下达了收兵令，就在昌城外两里安下了营垒。

胜利了么？好像是的，可望着缓缓收兵的兹国大军，贺大才却怎么也兴不起来，无他，正午时还满编的步乙营才守了半天的城，连伤兵算在一块儿，还能气的也就只剩下五百不到了，至于助战的城中青壮更是死伤惨重——两千助守的青壮到这会儿还能站得起来的也就只剩下一千多一些，而这才是第一天啊，还有两天要守，就这么人手如何守得住，不用多，只消兹人再来上几次如同今日这般疯狂的冲城，这城怕是就要破了，为守城官，贺大才又如何能兴得起来。

“莫长史，这样下去不行啊，若是…，唉，不知殿下的援军何时能至？”结束了战斗之后，贺大才匆忙地代手下官兵去打扫战场之后，急匆匆地找到了正立在城的血泊中默默地凝视着兹国大军建设营垒的莫离，尽量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询问。

援军何时能到莫离心中也没个准数，毕竟战争的事情不可能像纸面上作业那么简单，这援军到不到得了还得两说呢，当然，这事情莫离自己清楚，却不可能对贺大才说将来，此际听得贺大才话里满是气的味，莫离尽心中一凛，可脸上依旧是从容的淡定，笑了一下：“怎么，贺将军怕了兹人了么？”

“怕？末将死都不怕，又怎会怕那些个狗/娘养的蓝珠，可殿下将昌托付给末将，若是失了手，末将又有何脸面去见殿下！”听莫离话中带着些戏谑的意味，贺大才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带血的痰，满脸不兴地咒骂了一句。

“不怕就好。”莫离丝毫也不介意贺大才的无礼，伸手抚了抚上破碎的甲衣，淡然一笑：“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兹人盛气而来，持而攻，其锐气已折，再无可能有如今日般冲城的勇气，就算是再如何攻也绝无破城的希望，此谓之盛极而衰，某自有一计，可令其士气更挫，定叫其无力再行攻城，尔且附耳过来，待某细细与尔分说。”莫离故意不提援军之事，凑在将信将疑的贺大才耳边，低声地叮咛了一番，听得贺大才不迭，顾不得多说些什么，兴冲冲地对着莫离拱了下手，一溜烟地跑到正忙着打扫战场的唐军官兵们面前兴奋不已地指手画脚起来。

不战的双方是否愿意，夜幕终于还是如期的降临了，连续在大漠中行军了数日，又不停蹄地攻打了半天城的兹人着疲惫的躯匆忙搭建了个勉算是合格的营垒之后，便全都忙不迭地躲营垒里添/着伤去了，满营垒都是伤兵的哀嚎声以及下级官兵的抱怨之声，又怎个凄惨了得，端坐在中军大帐中的白素心尽自满脸装来的平静，可神中却不由自主地几丝烦躁之意，便是连晚膳都没心思用，独自一人坐在那儿生着闷气——仗打到这等惨烈的份上，完全乎了白素心的意料之外，整场战斗中，无论是临阵指挥还是士兵的勇猛都已经发挥到了极限，甚至可以说是超平发挥了，可到了来，却依旧打不下仅仅只有一千新兵把守的昌城，面对着这等咄咄怪事，白素心也真不知该从何说起才是，甚至不知该去责怪谁，除了独自生闷气外，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大帅，大帅。”不知何时走了中军大帐的兹国副帅白苏亚赫见白素心想得神，不得不连呼了两声，这才将白素心从神游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哦。”白素心一见是自个儿的副手到了，倒也没言责怪对方的唐突，只是淡然地应了一声，一摆手示意白苏亚赫自行落座，但并没有开询问对方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