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座左测挂着开锣，右边架着鸣冤鼓的仪门，大轿再往前去，到了后面一座院落，院落正中有一块大的濮玉，上刻十六个大字：“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上天难欺”

濮玉、后面便是重檐歇山的开封府正厅，绕过正厅再往后走，到了府尹大人居，轿才落了地，轿帘一打，开封府尹赵光义端着玉带从轿中肃容走了来。

“叫程羽到清心楼来见我。”赵光义吩咐一声，一个衙差立即声应是，飞步赶去传唤，赵光义则泰然举步了院门。

开封府西南角一个院落，院门上一猛联，上联是：“国设刑典律万民本不分你我贵贱”下联是：“我执王法靖一方唯只认是非曲直。”正中门楣上赫然是“府司西狱”四个大字。

虽说这地方只是用来临时关押疑犯和证人以便提审的地方，照大宋的典狱制度，疑犯在这里关押时间最长不能超过四十天，如到期仍不能找到证据定人之罪便要放人。可是但凡被抓到这地方的人，不有罪无罪，见了那森严的气象，哪个不心生畏惧。

一个三旬左右的官儿急匆匆地提着袍裾自府西司狱里面来，这人面貌清朗，眉宇间隐一抹肃杀之气。正是开封府判官程羽，赵光义的心腹。他走门来，一掸官袍，便急急向清心楼走去。

清心楼上，方面大耳、不怒自威的赵光义端然就坐，一手举盏，一手拿着盖儿轻轻抹着茶叶，将一香气氤氲的茶抿中，双微闭，细细回味了片刻，这才咽下肚去。

已赶上楼来的程羽见他双目一张。这才适时踏一步，拱揖施礼：“大人…”

赵光义盯着手中的茶杯，神半晌，问：“禹锡离京有半年多了吧？”

禹锡是程德玄的表字，他的官职虽只是个押衙，但是在赵光义面前，却是最受信的，程羽忙应了声是，看看他的表情，小心地：“大人想让禹锡回京来？”

赵光义摇了摇，说：“官家今日召我，商议西北边事时，特意提到了杨浩。”

程羽先是一呆，随即才省悟到他说的是西北那个新设的芦岭州知府。程德玄的密奏总是抄录一份副本转呈开封府，这些事涉机密的文案都是由他来整理的，对此事的来龙去脉自然了解。程德玄的奏表中将杨浩在西北独断专行、招揽民心、广收心腹的事写的十分详细，皆有事例佐证，莫非官家终于起了戒心？

赵光义微微一笑，说：“杨浩此人原本于广原程世雄门下，系府谷折氏一系，虽经官家提重用。但其所所为，却不见他有丝毫念皇恩之意，此人野心，显然是想效仿西北三藩帝国自立。如果他真能自成一藩，能够起到分化西北各方作用那也罢了，可他与折藩过从甚密，又接受折藩的援助，显见是已与折藩勾结，成为折藩爪牙，若容其坐大，只能壮大折藩的实力，使西北局面更难控制。”

程羽：“是，大人卓见，不知官家有何定计？”

赵光义轻哼一声：“依我之见，应趁其基未稳，尚无力量对抗朝廷，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还不值得折杨两藩为了他而与朝廷反目，及早除之，消弥祸患”

他啜了。茶，又：“官家却以为，杨浩功劳彪炳，朝廷刚刚嘉奖过。而芦岭象未生，杨浩野心未显，不便枉举屠刀，落下不义之名。可以明升暗降之法，将他召京来，另委他人担任芦州知府，兵不血刃地接收芦岭势力，如果杨浩拒不奉诏。亦或推诿搪，方可着钦使遽而杀之，心彰国法。”

程羽目光一闪，省悟：“大人召卑职来，可是要让卑职通知禹锡暗手脚，迫使钦使斩杀杨浩，了了这条祸？”

赵光义一呆，哑然失笑：“怎么会，本府在意的是那芦岭洲，只消杨浩离任，还能有甚么作为，值的本府为他刀么？一个不慎，行迹落官家中反而不。此人不值一提。”

程羽赧然：“是，卑职愚钝，那么…大人是趁机举荐禹锡为继任知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