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不笑的表情终于消失了，他悻悻然地哼：“饿着肚的人当然会比吃饱了的人更凶狠、更豁得来。我的族人已过惯了安逸富裕的生活，弓骑的功夫早就已经搁下了，当然比不得那些整日为了一吃在茫茫草原、莽莽丛林间奔波的落。

不过，我并不后悔，拥有大的力量，本来是为了过更好的日，而不是为了争战而大。我的族人弃骑游牧而就农耕和经商，再也不用担心黑灾白灾，再也不用扶老携幼、风餐宿地迁徙而居，生活优涯稳定，族人丁兴旺，这样的日比起当初不知要上多少倍。

如果为了让族人变得能征善战，就要放弃现在优渥的生活，让我的族人重新背起弓箭，拿起杆，回到大漠草原上去，那真是不知所谓了。你看野离氏，是我横山第一大落，善战好战之名诸羌之中排名第一，那又如何呢？

他们过的是甚么样的日，就是他们的族长苏嚓大人，吃用穿，也不及我寨中一个商贾。如果在拥有径大的武力和拥有优渥的生活之中只能选择一个的话，你选甚么？反正…我会选择我现在所走的路。”

杨浩中闪过一丝讶，开始正视起前这个狡猾的商贾人来。在他以前的时代，许多人为了过上好日而拼搏，去努力赚钱，走着走着，最后却成了为了赚钱而赚钱，一辈忙碌奔波，不曾过上一天休闲的日，忘了自己当初赚钱的目的，那些人与彻里吉所说的情形何等相似。嗯不到此人倒是看得破、想得开，真是一个异类。

他想了想，说：“彻里吉大人，为什么两者之间只能选择一个呢？不错，越穷的人越凶狠、越是生活艰辛的人，越能吃苦、越能作战，可是这两者之间也并非不可调和。贵在横山诸羌中十分富有，百姓忙着耕、经商，这弓骑的功夫，必然较那些游牧落差一些，人有所得，必有所失，这是没有办法的。可是，你的落为什么要一定人人通弓骑？你需要去劫掠、攻击那些比你更贫穷的落么？若要自保…，我芦岭州可以给你一些援助。”

彻里吉神一动，问：“杨浩大人此言何意，你要…如何援助于我？”

杨浩说：“我汉人村镇世代农耕，为防范游匪盗贼，历千百年下来，自然形成一城池防御的本领，若我派几名于防御之术的人去，指你建筑城墙，设置各防御措施，还用担心周围那些落的扰侵袭么？前些天，善于野战、丛林战的诸羌落袭击我芦岭州，落得甚么下场，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还有，彻里吉大人的落虽然富有，可是有一样东西却极难获得，不是麟州、府州还是夏州方面，对你卡得都是极，那就是钢铁，对么？如果你们同我们合作，那么…，每年我可以馈赠贵两千斤钢，这些钢铁用来制作刀枪和消耗极大的箭矢，能否使贵拥有自保之力呢？”

彻里吉一震，失声：“此话当真？”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彻里吉低不语，神变幻半晌，他霍地抬起来，问：“杨浩大人，你这几日会见的诸人，是否…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呢？”

杨浩一听这话，顿时暗暗松了气，军事技术和军事武的援助，已经打动了他的心思，只要他动了心思，那这事就成了八分了。

至于彻里吉所忌惮的怕芦岭招兵，会使他柯特与芦岭州再也扯绊不清，那就是另一个退让的筹码了，生意嘛，价当然要开的一些，给他留还价的余地。扶持柯特，让它大起来，必然压迫周围落的生存空间。那些既贫穷、又弱小的落生计无着、走投无路的时候，芦岭州却像一个滴滴的大人儿似的朝他们频频抛媚儿，他们会不会趋之若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