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如此，邱晨索也不再劝了，东耳房拧了一块帕来，看着林娴娘渐渐止了泪，这才将帕递过去：“行了，有什么委屈，哭来也就散了，比憋在心里反而更好。”

林娴娘接了帕，泣着了谢，垂着将泪了。

邱晨细声嘱咐：“你把帕放在睛上敷一会儿，睛也就不红不了…”

林娴娘依言，靠着一只大迎枕仰着，用帕敷了睛，又了东耳房重新洗了脸，用邱晨的霜敷了面来，虽然睛还有些，却已经看不红来，倒是因为一番哭泣，让一双目更加波潋滟，平添了几分怯妩媚之。

邱晨拉着林娴娘在炕上坐了，给她倒了杯茶，看着前如此容貌的小姑娘，却世多舛，别说有人替她真心铺排，就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唉，也着实可怜的很。

“五妹妹，不为刚刚这事儿，我也正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娴娘看了邱晨一，柔顺地：“大嫂有话尽说…我知，大嫂是真心疼惜我的。”

邱晨默了一瞬，还是接着：“五妹妹，你过了年十六岁，照理说是应该寻觅婆家，商议婚事了。只不过，下的情况，不说旭哥儿，就是咱们一家也只是勉糊住了嘴，实在是没啥拿得上台面的…这婚姻二字讲究的门当对，如今咱们家的情况，即使托了媒人给五妹妹说婆家，至多也就是个小吏或者地主富，这样的人家，实在是委屈了妹妹这样的人才样貌…旭哥儿转过年来二月末三月初就要去府城参加府试。院试过了，五月就要去省城参加院试…前两日，我刚刚跟潘先生过，咱们旭哥儿读书读得好，府试院试都应该问题不大。若是旭哥儿过了院试，虽说只是个小小的生员，可咱们家也就算换了门楣，好歹能够算得上读书人家了。再寻人给你说亲事，咱们能够选择的对象就多许多来…”

林娴娘看着邱晨，刚刚止住的泪又渐渐聚集起来，汪汪地包着一泡，她想要努力把泪掩下去，却终未能成功，嘴角着笑，泪却如豆儿一般扑簌簌落下来：“嫂，妹妹只是，妹妹只是自苦，却本不懂这些…也只有嫂肯如此待我…我，我都听嫂的…”

邱晨一气堵在嗓儿里，差儿把自己呛死。

她哪里有这么善心，她不过是看着林娴娘这些日跑的太勤，只怕她看中了秦、唐二人其中一个，万一闹什么事儿来，她也跟着受挂落嘛！她之所以那么劝她，当然也是希望她能听去，沉住心思，慢慢寻一门好亲事，别撞撞地看到长得好就傻事来…

这个世界虽然比中国历史的朱明王朝礼制稍宽松些，但对于男女私相授受、私定终、私奔这些‘私’字辈儿的事儿，可是同样严苛不怠的。若林娴娘真的犯了糊涂，生死不说，再想光明正大的嫁人是不能了。聘者为妻奔为妾，说的就是犯了私情的女，从此就失去了堂堂正正嫁为正妻的资格，男人有良心的纳了个妾，男人没有良心的，来个吃抹净不承认，女就只有死路一条！

唉，她可没有想着替林娴娘什么婚姻之事…别说林娴娘还有嫡母，就是没有，她也不来替人拉纤说媒的事儿。

正想着开劝几句，转个话题，林娴娘却又哽噎着：“…当初放凌山卫，只想着吃饱穿混个活命，反而没这些烦恼，哪怕是被山匪劫了，我也只想着逃来讨个活命，从没敢想过还有得了大赦的这一天…真的获了大赦了，却到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步儿…虽说有老太太在，可老太太心里想的只是怎样重振林家，怎样替父兄们洗刷冤屈…”

邱晨越听越心惊，林娴娘这话可就有些隐晦了…

正想着怎么阻止林娴娘说下去，她自己个儿倒好像知浅般停了嘴，只握着嘴无声地呜咽着，任泪纷纷落。

邱晨暗暗松了气，只要林娴娘不再继续说，她也不至于太棘手。重新哄劝了一番，再次把林娴娘哄的止了泪，再次让林娴娘重新净了面，又梳了。邱晨从自己的妆奁匣选了一支凤尾银簪给林娴娘攒了，笑着端详着镜里：“这首饰在妹妹上就立时不一样了，人家是首饰衬人，妹妹这人都能衬首饰了，什么东西比在妹妹上都好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