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愣了半响，大声喝问：“我要见孟氏家主，汝乃何人？”

“我便是孟氏家主。”

“家主不是孟孙何忌么？”生城心切之下，甚至连不能直呼人姓名的礼仪都忘了。

城垣上的人笑了一下：“公说的是家兄？他幡然醒悟，觉得投降齐人是不对的，已再度将家主之位给我，自己则逃往外国了。如今孟氏的家主还是我，孟孙说，郕邑已经反正归鲁，与齐国是敌非友，公请转告国，还是另择它路罢！”

…

“郕邑已经闭城门，齐人只能绕而行，将军这次相信吾等的无辜了吧？”

与此同时，中都邑往东四十里，郕邑往西三十里，一名为“夫钟”的驿站外，赵无恤箕坐在类似扎的行军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为孟氏“请功”的服何。

此有步啊，至少演戏的功夫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本是同一个枝桠上生的果，同样跟着孔学习过仁义和礼乐，谁料一个成了引狼室的鲁，另一个却大义灭亲，驱逐亲兄光复鲁国疆土的英杰，兄弟相煎，真是让人慨万千啊。”赵无恤又不是傻，任由别人愚，嘴上顺着服何的话，心里却早已看破了孟氏的伎俩。

“服能同时辅佐这样两位迥异的家主，也不容易。”

服何听到此言后，手下意识地抖了一抖，随即恢复正常，故作不知。

从不将放在一个篮里，这是当世卿族大夫们的惯用手段，比如虽然名义上站在晋侯和知伯一边，但魏氏一直与赵氏有暗中的往来，从安邑运往东方的湖盐从未断绝。周王的卿士单氏也同样如此，单公暗中派人来见赵无恤，承诺只要赵氏保证单氏在大河以北的城邑、领地没有损失，他便能保证，周室对赵氏的宣战只是书面上的东西，绝不会有一兵一卒与赵氏为敌。

赵无恤对此能够理解，可孟氏这次玩的实在是有些过火。

其实祸患早在几年前就埋下了，在”堕四都“失败后，孟孙何忌突然逃亡齐国，将家族给素有贤名，赵无恤没借废黜的孟孙说手里。这虽然是赵无恤和贡给孟氏的选择，可孟氏的智服何却灵机一动，他顺推舟让孟氏兄弟分两国，在战争中两面下注。

赵氏在鲁国兵力空虚，齐国尽大军南下时，为了避免殃及郕邑，孟孙何忌就很轻松地潜回郕邑，不费灰之力“夺取”了孟氏兵权，孟孙说则以受害者的份跑到曲阜诉苦。

如今赵氏归来，齐人仓皇撤退，服何看准了赵无恤胜算更大，就指导着剧情来个了大反转，几天前，服何忽然求见张孟谈，说自己可以让郕邑再度易帜，只需要派人从小路将他和孟孙说送到郕邑就行。

张孟谈也是大胆，他知这其中必有蹊跷，冒着这两人潜逃的可能，送孟孙说和服何城。他们也到了，城后再度轻松“夺取”了兵权，郕邑发生兵变，留守的一千齐人被郕人或杀或绑，孟孙何忌则在事后再度逃亡。

说白了，这就是服何导演的一戏，英雄、鲁，孟氏兄弟扮演着不同形象的同时，也保证了这个家族的维系，并在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服自有一副小聪明，但要谨慎啊，你的这些心机，非但没救孟氏，反而害了他们…”赵无恤忽然起剑，放到了服何的肩膀上，让巧如簧的孟氏家宰停止了滔滔不绝的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