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行踪自是不难。

碧落心中虽颇为记恨他当日助傅汉卿救走了狄九。到底看在傅汉卿的面上，不好不见他，只是万万想不到，狄一从车里抱来的，居然是迷不醒的傅汉卿。

碧落来不及多问一句，慌忙全力为傅汉卿诊治检查，再一次调动各地力量，寻找各方名医会诊，调用各灵药，折腾得每天分坛飞无数飞鸽。急讯密件漫天传。

然而，傅汉卿手上指甲被掀的伤好办。上地几鞭伤也不算特别重，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昏迷不醒。碧落试过了她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也让其他许多名医参予了治疗，却是，完完全全，没有效果。

百唤不醒，医药无效。任边的人如何忙碌焦虑，他却只是安然沉睡。

最后，碧落告诉狄一的结论是残酷。

“什么？他活不长了？为什么？他只是迷而已。又没有别的伤病。你没本事治就算了，他哪里就活不长了！”狄一忍不住拍案而起。

碧落冷静地：“承认自己无能。承认自己救不了朋友，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可我是他的朋友，更是医者。医者职责所在，不能不正视现实。医术不是仙术神术，生死人而白骨不过是世人生造地故事。我不知他为什么迷不醒，可是我和其他当世最的大夫，都了所有能的一切。各办法都已用尽，这样他也醒不了，那么，这一世，也许他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话至此，她的语气终也不能始终保持冷静，渐渐低弱，有了些悲伤之意：“他不醒，也许，只是他自己不愿醒吧。其实，这或者也是天意。我们都知，他是异类。同我们相比，同这个世界相比，他一直是个异类。总有一天，他累了，想睡了，就不想再看这个世界了。”

狄一努力忍耐，努力让自己保持安静，却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喝一声：“就算醒不过来，也不一定会死啊，他…”

碧落摇，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你知每年民间有多少人因为得病而迷不醒，又有多少人最后因此而死？迷的人如何吞咽？就算有亲人照料，日日喂服，时间长了，人的咙也会忘记如何吞咽。忘记了如何吞咽，就算能用细将送胃，人的胃，也会忘记如何消化。昏迷的人，便溺不受控制，消化不良，排便不通畅…”

碧落地声音便哀伤了。“你要他那样活下去么？每日被人多次用行，被换布，被人用手去抠结的…他地四肢，会因为长期不使用而渐渐萎缩，到了最后，连也没有用的时候，他会只剩下一张，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那张上还会长满褥疮，溃烂到可见骨。我见过昏迷超过一年地人…用尽了所有灵药…那些以前哭着请求医者无论如何留他一气的至亲之人，最后是哭着请求医者，如何能给他一个痛快！狄一！你要他那样，一一，慢慢去死么！”

狄一脸渐渐青白，牙齿几乎都咬了咯咯响声，最终忍无可忍，重重一掌，拍得桌塌杯碎：“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碧落淡淡垂眸，看那满地狼藉，终于轻轻：“现在，你还不想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