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它挡在我的前面，如果我不除掉它，它就一定会除掉我。”

他朗笑一声：“我和狄三，都只想自己选择的事，对得起自己的心，你呢。这一生一世，你可曾痛痛快快，过一次对得起自己的抉择？”

狄一默然无语，只是忽地伸手，抚上自己脸上地伤痕。

当年，毁容时何其决残忍，为的，也只不过是，无比痛恨这张脸。

然而，他那时所能有的最大的决绝。也只不过是痛恨一张别人给他的脸。

夜风中，他的声音几乎是飘忽地：“为什么要说这些无情的话？如果。你告诉我一个悲惨的世，也许我就真的完全无法再责怪你。也许，我真的会站在你这一边。”

“我不是不知这个理，也不是不懂装可怜，只是，忽然之间不想说这假话了。”狄九负手望月，轻轻叹息一声，显见心中也不是不郁结的。

“你只不过是受不了他同情的神，忽然间就不屑说慌乞怜了。”狄三失笑摇：“就你这样。还敢自命枭雄。”

狄一竟也莫名地笑了一笑，复问：“其他人呢？他们怎么选择？”

狄九哈哈一笑：“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曾有勇气，有力量，有心志，完全摆脱修罗教的影？我们这些人，当年能活下来，都是没有了良心抛弃了情的。就算是现在，了解了过往之事，也不是谁都有足够的血之气站来。对修罗教不是不恨地，只是他们不知，从那里走来，他们还能怎么活。他们能的，不过是左右摇摆，肯主动悄悄给我通信息，但不肯明着和修罗教对立。如此两边讨好，无论谁胜谁负，于他们都无损。”

“如此看来，你地实力仍然很弱。”狄一淡然。

“自然。”承认现实，却无损于狄九眉宇之间的傲岸：“否则我何必耐着同你说这么多地废话。”

狄一抬望望远方明月，徐徐吐一气，神即似释然，亦似悲凉：“对修罗教，我不是不恨。只是我有妻有朋友，现在，在我心中，这些似乎已经比那些恨重要太多了。我不打算为了仇恨，毁掉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他凝视狄九：“阿汉让我来劝你，提醒你，现在，我想我不必浪费这样的了。你想的事，果然谁也阻止不了。我们有着同样的过往，无论你是为了野心，还是为了复仇，今夜你对我说的话，我都绝不会给修罗诸王。以后，只要你不伤害阿汉，我也不会与你为敌。但是，阿汉是我的朋友，他被你背叛，已受伤至重，再经不起我也叛他一次。无论你说多少理由，讲多少利害，无论我是否有苦衷，有仇，这次我若与你站在一起，就是负他，这事，我不得，也不能。”

他望了狄九一，再看看狄三，忽得重重叹息一声：“今夜一别，也不知你们还有没有命同我再会，好自为之吧。”

最后一句话待完，他转过，再无迟疑，决然而去。

只是，离去的步，如此缓慢沉重。今夜地这一场抉择，于他，实比一次生死之战，更加沉重，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