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睡着。

梦里并不曾见着狄九。

梦中有黑暗的天空，血红的大地，天地之间，无限虚空，有人一白衣，亮得夺人目。

隔着很远很远，他认得，那是方轻尘。

那个

，被公认为恶毒心坏学生的家伙，脸上的表情是冷的。在遥远的虚空，他冷冷望着大地上的血海翻腾。

然而，傅汉卿向他伸手，他声地问那看来冷漠得肯定不懂痛的人：“轻尘，轻尘，挖自己的心，是不是很痛？”

然而，世哲学那人漠然转而去。

傅汉卿脚就追：“轻尘，轻尘，你告诉我，是不是很痛，上了，总会痛，动了心，总会痛，懂了情，总会痛，不是聪明如你，还是愚鲁如我，都一样会痛，是不是？”

傅汉卿抛开了骨里的懒散，用尽了一生的勤力去追索那远去的影：“轻尘，你总是这样，一心一意地争取，真心真意地呵护，但也同样全神贯注地观察，只要你的有一丝不完，你就这样狠狠砸碎，哪同时碎掉的，是不是也包括你自己的心。那么象我呢，浑浑噩噩地活着，迷迷茫茫地着，安于现状地享受着，不去怀疑，不去思虑，不去认真看，认真想，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幸福吗，这样的我，和那样的你，到底谁对了，又是谁错了，这样的我，是不是其实可以不用痛，但是，这样地害怕痛，回避痛，是不是就真的，不痛了呢？轻尘，你告诉我，你和我，谁是对的。”

天的尽那么远，远得永远无法接近，他把手伸向空中：“轻尘，很多年以前，我以为我醒过来了，我以为我睁开看这个世界，我以为，我可以敞开心来接受一切再回报一切，我努力地，我快乐地被，我以为我变聪明，变主动了…但是…是不是，其实什么都没有变，是不是，其实我依然和以前一样蠢呢…狄一说我很聪明，只是故意不让自己聪明，可是，是不是我本就很笨很笨，却还一直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呢…”

“轻尘，把自己的膛撕开，把自己的心脏挖来，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轻尘，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心到另一个人手中去？为什么要血淋淋撕开来，痛不可当挖来，只为到另一个人手中去？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心…”

迷中，他觉得左某有一微微地痛，本能地伸手在那里，他忽然想起狄九。

狄九，如果把这里撕开来，我的心，也是红的吧，也是会的吧，

即使我再笨，再蠢，再不懂人心，不懂世界，我的心，也是的吧？

如果把它到你的手上…

如果把它到你的手上…

你会否…

“阿汉，阿汉，懒猪，快醒醒，都什么梦呢，竟在鬼叫个不停…”

一迭声的呼唤生生把傅汉卿拉回到现实的世界。

睁眸，已是星月漫天，上却不觉寒意。因为，他正被抱在一个极熟悉的怀抱里。那人的躯伟岸，那人的膛宽大，什么样的风寒都可以挡下来。

漫天星月下，那人脸上带着只有面对他时才会现的淡淡笑意：“说是等我，结果却在这里睡觉。”

傅汉卿怔怔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伸手，拉了他的一只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心。

他不知，隔着衣裳，他可能觉到他的每一次心？只是觉得，有一张这样的手掌温柔抚着，心那梦境里淡淡的痛楚便消失地一二净。

他在如斯星月下，看着他的情人，微笑如夜晚拂动发丝的轻风：“我一直等着你，想着你，却又一直等不到，我就想睡一会，睡着了也许就能个梦，也许梦里面，就能见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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