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死，至少在局面稳定下来之后，你想自尽也好，你想殉友也好，一切都由得你，但现在，这个时候。你死不得，你不能死。

然而，为什么那疯狂地念无可抑制，为什么这疯狂的举动无法停止，为什么手掌会握住短剑，为什么剑尖会指向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那一刻，如雷霆般断喝的声响在耳旁，他的手一颤，短剑微偏，着心脏刺三寸。

然而，明明不曾伤着心，为什么，刹那之间，心痛得让他以为在血池炼狱中。

风劲节在骂他。那样愤怒，那样生气。却又，那样恐惧！

整个校场。无数双睛，无数双耳朵，却只有他，看了他在恐惧，听了他在恐惧。

那个看要被砍还能笑得那么扎的家伙，竟然恐惧到声音发抖，一句话不能说完。

“卢东篱，你这言而无信的东西。你在城答应过我什么，才这么几天。你就当说过的话是放吗？”

劲节，劲节，我曾答应过你什么？

那一个月温柔的夜晚，

他问他：“东篱，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那一个晚风轻柔地夜晚，

他答他：“当战争停止的时候，我会把你带回故乡，将来得暇，我会接了婉贞，在靠近你的地方，结庐长居。你喜饮酒，我会代你常饮酒，你心在长风意在云，我会代你踏遍天下，看尽大好河山。每一年，我都会带上各地的酒，到你坟前祭你，每一年，我会把我看到景画下来，至你坟前焚尽。我会告诉我那渐渐长大的孩，我有一个极好极好的朋友，我每时每刻都思念着他。”

在他与他共度地最后一个夜晚。

他也曾问他：“劲节，若是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在他与他最后一次并肩遥望天地苍漠的夜晚。

他曾笑着答他：“我活着，你就活着，我死了，你也要活着。”

卢东篱极慢极慢地闭上了。他怕只要再看一，会有泪从那明明涩的中涌，他怕再看一，所有的理智都将不能阻止他奔过去，拥抱他的朋友，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在心中鼓励了自己许多次之后，才能睁开双，才有足够的勇气，去凝视他一生最好的朋友。去看他中的担忧和持，去看他眸里的责备和威胁。

“你若是一定要这蠢事，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我鬼也不会放过你。十世三生，百世转，我都会记恨你。卢东篱，你忘了你地责任，你忘了你的忠诚，你要害我死得如此不值吗？”

理智徐徐回，自制力慢慢地一找回来了。

啊，他地责任，他的家国，他所牵念地百姓与君主…

一切一切，全都回来了。

极慢极慢地松开剑柄。好吧，他会活下去。

尽，他不知这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理智，还是仅仅因为那人不肯原谅的神。

他当然要活下去，至少现在得活着，至少不能让那人至死仍然愤怒，仍然担忧，仍然牵挂…

卢东篱凝望风劲节，淡若柳丝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