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天成虽对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换衣服到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想太多，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卢东篱也变不什么别的样来。

他也只得跟着离开了，只是行到门，回望望卢东篱，张张嘴，想要安几句，到底觉得，此时的言语，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无力且可笑的，到最后，只得长叹一声罢了。

这一声叹息，倒真正自于真诚。

他清楚地看到了卢东篱的苦痛，卢东篱的挣扎，也分分明明地知，卢东篱对国家的忠诚。若非忠诚，若非时时刻刻顾全着国家，他手里明明有着三万兵，又何至于害怕自己的二万五千人。

即使对一个不断压迫伤害自己的国家，依然守卫到底，依然不肯放弃。可是，他国，国却并不他。他牺牲一切甚至自己最好的朋友来守护这一切，这个国家的上位者们，却清醒地知他的忠诚，而冷酷地利用这忠诚，迫他去最可怕的事。

蒙天成知臣不可议君非，但在这一刻，真的对瑞王有了极大的不满。

王爷，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

为了夺取军权，为了拉拢九王，有的人必须牺牲，但为什么不能给英雄起码的尊重，不能给忠良微薄的尊严，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痛快地，不受折磨的死去？

他摇摇，沉默地离去了。

卢东篱依旧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厅里仅余的几个亲兵，也漠然地呆立着。

没有人正视他们的主帅，没有人说一个字，或动弹一下。

直到那仿佛滴落地的声音引得一名亲兵去寻找，目光在卢东篱脚下一凝，惊叫：“元帅，你受伤了。”

其他几人也同时看到卢东篱双手下方的血滴，大家一齐冲过去，不由分说地就捋开他的袖，抬起他的手。

卢东篱的双手十指，已经死死抓自己的血之中，淋漓的鲜血，撕裂的，无不目惊心。

亲兵惊叫着拼力想要扳开他的手指，却只觉他抓得那么，那么。得两三个人用力，竟也扳之不动。

不知是谁忽得痛哭失声：“元帅，你别这样…”

不知是谁扑痛一声，跪倒地上：“元帅，求求你了…”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一声：“元帅，都是我们不好，明明你是最难受的一个，我们还都怪你，可是元帅，你要难受，你打我们，骂我们，你吼一声，叫一声啊，你别这样…“

卢东篱的目光依旧呆呆望着前方，边的哭叫，他其实听得不是很清，也不知大家在说什么，只是双手十指，慢慢地松开了。

亲兵们颤抖地着托着他的手，看着两手掌心血模糊，已经完全给抓得稀烂。

男人的指甲本来即短且钝，要多大的力量，可以把自己的手掌，抓得破烂到这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