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那老家显然也经不起刺激，声音都颤抖了：“公，你，你，你怎么能说这话？”

“有什么不能说呢？卢东篱与我一无亲，二无故，他不认识我，他也不是故意要救我要放我。他只是一个合格而尽职的官员，在履行他的职责。他发现了一桩冤案，于是把它纠正了过来。这是一个官员，最基本的责任。也是他的本份。我为无辜百姓，无端受了冤屈，官府为我昭雪是应该的，这本来就是官府欠我的，理说，他即代表官府，还应该是赔偿我因官府失误而受到的一切名誉和伤害才对，为什么我这个受害的人，反而还要拜谢呢？”

“公，你，你，你这话，这…”此等言辞，本闻所未闻，那老家基本上已经不能正常说话了，而厅外的卢东篱却是呆呆站在原，一时动弹不得。

唯有那清朗的声音仍在继续说下去：“这话有什么问题？公正公平地理案件，到不枉不纵，这是官员的本份，就象厨师的本份是好菜，裁的本份是好衣服一样。你穿了好衣服，吃了好菜，会赞赏，这是个好厨，那是个好裁，可是，难你会跑去找到他们，跪下来千恩万谢，着泪要替他们立长生牌，下辈还要给他们吗？为什么，各行各业的人，尽他们的本份，我们觉得应该，而官员们，只不过是他们职责之内的事，我们就觉得，这是天大的了不起，天大的情份呢？”

这问的明明是厅里那固执的老人，卢东篱却觉得字字句句，几乎问了自己的心中，一时怔怔立在厅外，不能动一指，发一声。

“因为厨师不好菜，没有人吃，就会被解雇，裁不好衣服，没有人光顾，就会饿死。他们没有尽到本份，就无法生存，他们无法为百姓事，就没有收，然而，官员却正好相反，无论他们多么不尽责，百姓都无可奈何，即然如此，又有谁还肯尽职。因为太多的官员，不肯应该的事，所以，忽然有一个官，只是简单地好了份内的事，你们就把他当成神来拜。”那声音带些喟叹，带些怅然“有问题的，也不知是当官的，为民的，还是这个世界本。”

卢东篱站在厅外，有什么在涌动，却又分辩不清，手足为什么冰凉，而心为何却到温。

这等惊世骇俗的言论，只不过自于一个小县城的富。

那些问题，他曾问过自己的多少次，却无法正确回答，那些答案，他曾隐约想过多少次，却不敢思。

一个小小县城的普通富，会有这见识，看得如此之，又会有这胆识，坦坦然在人前说这等不为世所容的语言。

风劲节，他是谁？

他这里震动莫名，卢东觉却气得怒火中烧，他还年少，事哪会思，大表哥替你担待下那么多，把你放来，你还敢说这话？

清天大老爷不该谢，难贪官该谢不成。

一个乡下土财主，知什么，还敢用这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