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冷掉的残茶，他一一抿着，喝得津津有味。秦淮河距离山甚远，此间天空净好，无风无雨亦无云。不多久，东方鱼肚白现，天破晓。

不少靠近岸边的画舫开始有人，杂役佣人登岸去买早酒、丫鬟婢女趁着晨光岸边去伸展下，谈不到繁华忙碌，但也透些浅浅淡淡的人间生气。

几乎同个时候，疤面青衣前空气微掀涟漪，一个大侏儒现，下跪行礼：“肖斗斗拜见吾主。”

侏儒穿着一件银光闪闪的袍，映上东方初透的光，很有些耀。但也因衣袍太闪亮，衬得大侏儒愈发丑陋了。

“来，坐。”疤面青衣心情不错的样：“喝不喝茶？”说着把手中只剩下一个底的残茶递了过去。

侏儒肖斗斗不喝，自怀中摸一个递向了疤面青衣：“肖斗斗复命。”

接过掂了掂，疤面青衣面笑容：“不少啊，辛苦了。”

“托主上洪福，肖斗斗幸不辱命，杀猪七百零三。”

疤面青衣将打开，血腥味扑鼻而来，乾坤中密密麻麻皆为人——所有颅的都被利刃刮去，清晰可见血淋淋地天灵盖正中，赫然一，看上去有些像窝。

天灵盖上长第三只的颅。

双手一搓，连乾坤带内中人尽数化作齑粉，随风散去，疤面青衣开心而笑：“怎么，心里不痛快么？”

面前侏儒肖斗斗的面se随恭敬，但眉始终微皱。

闻言肖斗斗摇：“不是不痛快，六耳为猪人为狗，杀猪屠狗属下心里不存半分怜惜，全都死了活该！只是我有些想不通，猪狗自相残岂非好，我们又何必理会，尊主命我狙杀那些准备趁修行虚弱起事的六耳，岂不是帮了那些正恶犬。”

“不明白么？”疤面青衣把残茶尽数倒中，笑容愈发畅：“自己去想，实在想不就忍住…到时候我请你看天大好戏！”

尊主的xing便是如此，时而惜字如金，时而言之甚详，时而还会卖个关，全看他的心情了，肖斗斗无奈应是，站起来准备施礼告辞，不料就在此刻，河岸边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疤面青衣主仆循声望去，旋即两人同时皱眉：

岸上来了个怪。

发重，人形状，双手双脚，却仿佛大猿猴似的，四肢着地缓缓爬行。怪低着，双望着地面，但绝非无视前路——在他的天灵盖上，赫赫长着一只睛。

独受伤了，角淌着脓血，半只睛通红，但仍睁得圆、来回转着观察前方。

不止开目，腮上两侧也还各生了三只尖耳。

爬行中，怪时不时会抬起，三只睛同微闭，着鼻仔细闻嗅，似是分辨着空气的味。怪的人中与上生得又短又浅，随他鼻端搐，上翻起满獠牙。

疤面青衣与肖斗斗又怎会认不，来得分明是一六耳杀猕！

只是这世上的六耳，要么被封地下、要么目削耳挫牙潜伏人间，哪会有这等‘明目张胆’行走于世的，生怕自己死得慢？又或是以为修行正元气大伤、再无人能斩杀他们了？

肖斗斗最近自主人领受的命令便是‘杀蛰伏于人间的六耳，不许他们趁机作祟’，见到岸上情形森然冷笑：“敢以本像来招摇的猪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言罢正yu飞上岸，疤面青衣却伸手拦住了他：“他不太对劲，再看看。”

果然是不对劲的，岸上的六耳杀猕，目光里尽是迷惘，仿佛不知自己在何一般，对周围凡人的惊呼也不理会，闻嗅着、爬行着一路来到岸边，低低垂又闻了闻江，确定这可以喝，尖尖的紫se伸在中一卷，好像猫儿似的添来喝。

再也简单不过动作了，江心的疤面青衣却陡然面现惊诧，他边的大侏儒则‘嘶’一声倒冷气。

修行人，护灵识总会行布四周，疤面青衣主仆自也不例外，这方圆十数里的河路尽数被他们纳灵识探查的范围，是以两人‘看’得清清楚楚：岸边六耳杀猕添一添，十余里河路内所有虾，无论藏泥地石、还是浮游中各，尽数被六耳收中、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