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报了一个长长的校名。尔童清楚地看到，主的瞳孔收成了两。

最后赵总笑：“离你家有十几公里吧？估计得寄宿了。就是辛苦嘉嘉了。来，你记一下梁主任的电话。”

主赶拿手机，凑了过去，同时有些语无次地说着：“辛苦，不不不，不辛苦，比我们那时候背着米爬山路多了…现在辛苦一，以后就不用像我这样辛苦了…我这辈也就这样了，只希望嘉嘉将来比我…我一定叫她记住你的恩情，将来好好报答你…好了，是这个号码没错吧。”

“嗯。要报答我简单，让她以后给我家那小当媳妇就行。哈哈哈哈！”赵总大笑，用力拍着主的肩膀：“老，当年我们大学毕业，一起来这边找工作的时候，没钱住旅社，一起睡立桥下面。我没钱吃饭了，你分馒，分半个葱油饼给我吃，我一辈都记得。你就是我真正的兄弟。”说到这里，这矮胖的男有些动情，角闪闪发光：“现在我过得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嘉嘉就是我亲侄女。别的话，就不用说了。”

“嗨…”主摇了摇，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起来：“现在打电话方便吗？”

“嗯。我跟他说了。”赵总抓起啤酒瓶，咕咚咕咚地了起来，然后转向大家笑：“怎么了，怎么都不唱歌了？”他抓起麦克风扫了一，便看见素琴，不由分说地就把麦克风素琴手里：“老乡，你还没唱呢。来一首。”

素琴知躲不过，只得站起来，开始唱歌。而尔童注视着主地抓着似乎有千钧分量的手机，悄然开门走包间的背影，心中有些莫名的迷茫。主明明是城里人，为什么刚刚还要说自己是乡下人呢？他这样还是乡下人，那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成为城里人的可能了吗？

迷茫间素琴唱罢一曲。赵总也不客气，一气又了一瓶啤酒，抓起麦克风便嚎叫起来：“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尔童倒乐得不用唱歌。他一般慢慢地喝酒，一边思索着主的境况，始终想不个所以然。片刻之后主打完电话，回到包房内。一把自己丢在沙发上，两望天：“可算是去了我一块心病。我家那个知了，得疯。”说着便抓起一瓶啤酒，举向赵总：“来，。”说完就一饮而尽。

赵总打了个嗝，也完了啤酒。主又继续：“该准备多少红包给梁主任喝茶？五万够不够？”

“哈？”赵总似乎有了些酒意，满脸通红，小而圆的睛里映照着包间内的彩灯，瞪着主：“要那么多啥？两万，意思意思，不让别人白帮忙，不用欠人情。你日苦哈哈的，我可不是瞧不起你，你刚买车没多久，现在到哪去找五万块钱来？别打脸充胖了。就两万，他欠我人情，也不敢多要。”

主沉默片刻，只能苦笑：“好。多谢。”他喝了一酒，然后羡慕地看着赵总：“唉，还是你。都转到北京，可算是正儿八经的北京人，比我多了。”

听到主的话，赵总突然有些烦躁：“什么狗北京城里人！呸。”他又一掉一瓶啤酒，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失落：“老，当年我们在广州的时候，本地人怎么叫我们的？你记得吧？捞。后来我去了上海混，上海人叫我盘。

现在我在北京落了，买了个通州的房，有个宝车，开个小公司，别人叫我一声赵总…看起来蛮风光？哈哈。你知我公司的几个北京本地员工背后怎么叫我不？”

主满脸愕然，尔童也觉得有些难以想象。赵总自嘲地笑着，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红绿错，圆圆的脸庞有些扭曲：“告诉你，我亲耳听见的。他们说，那个ｗｄｂ。我是老板，他们是员工，但我是乡下人，他们才是城里人…就连我那小，在学校也被欺负，说他是ｗｄｂ…你知不，在他们里，只要份证号码不是0１0开的，就是ｗｄｂ。我能改份证号码吗？不能。所以从生那一刻我就注定了，一辈是个捞，是个盘，是个ｗｄｂ…”赵总说到这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厕所，同时嘟哝着：“我虽然现在比你们飞的一，但其实和你们一样，都是乡下人，都是农村人…都是农民。我们再怎么挣扎，也终究当不了城里人的。”

赵总用力摔上卫生间的门，尔童听见呕吐的声音。他实在捺不住，凑向主边，低声问：“ｗｄｂ是什么意思？”

主满迷茫地看了看他，一气下半瓶啤酒，然后从牙里挤三个字来：“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