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下的那两只内，昏旦泪滴无休，茶饭都咽不下，一心想着姚泽民来救他，中只念着《白兔记》上李三娘那两句，：你早来三日重相见，迟来三日鬼门关。

及至姚泽民求李自成查了回来时，二人只见了一见，钟氏连话也说不一句，只落了两泪就死了。这是他好父亲嫌贫弃婿，把女儿一位命妇去，送来了军妻，得了这样个以终于营帐。

李自成因姚泽民是侯，今归顺了，要加他一等。瞎贼：他名字中有个泽字，许后来成了一统，以山西泽州为他的封邑，先封了他一个泽国公。【贼民者谓之贼，贼民者即所以贼国。封他贼国公，是极。】他欣喜无限，无可报恩，屡屡言及南京华丽富庶，女又为天下第一，定要求瞎贼临幸一番。

后来李自成残杀凤，皆他为之前驱，史奇为副，他一路行来，并无一个官军为敌，到得功。瞎贼喜极说：“若像这样行兵，所向直前，天下指日可定，明朝的一个世界算是你献与我的了。”

因此又封他献世大将军。【真是个献世大将军，阅此偶忆一故事。昔有一人，门上悬“文献世家”

四字之匾。有怒其大言不惭者，夜间以纸糊去文字二字，只存“献世”

二字。其家次日见之怒骂，将纸扯去。是夜，人又将家字糊去，文字上一亦糊去，只见“又献世”

三字。次日，其家人又大骂扯去。第三夜，人又将文字糊去，家字上糊去一，只“献世冢”

三字。姚泽民为将，真是现世也。】起初姚泽民一降时，李自成知他的夫人被众兵死了，甚不过意，要把兵杀几个，以安他的心。命金星查问，因所之人甚多，不得杀这许多，只得罢了。

李自成有个堂，是李过的亲姑娘。他丈夫死了，无无女，奔了李自成来。他生得倒也不甚丑恶，银盆的一盘大脸，比那大汉的躯还夯。年已半百，鬓也白了些。极秽，瞎贼并无亲人，只此妇是他的亲骨了，他弟二人也有些昧的事。此妇嫌瞎贼不济，瞎贼一来怕他被窝中的利害，二来又憎他齿迈，所以不甚亲厚，就叫此妇随在侄儿营中。孰意这李过是畜类一样的人，知甚么理，他同姑母也就起来。

李氏见李过常常奉差外抢劫，他便将营中貌壮的小卒，选了四五个亲随，李过虽然知，他自己也同亲姑过，如何得他不收幸童？这李氏合营中都称他为郡主，瞎贼也要替他选个郡。因下没有个大门弟的孙，今见姚泽民是个侯，二来要收买人心，学昭王的故智，厚待姚泽民，好招来明朝的将。遂令金星、宋孩儿媒，传谕姚泽民，要招他郡。姚泽民那般喜真说不荆不想成亲之夕，是一位苍白五旬外的老佳人，十分扫兴。因系瞎贼之，不敢薄待，少不得尽力同他如此云云。李氏见他在此中甚是历练，较生平所遇之人皆胜，倒也甚是亲。那姚泽民是而后可的，毫无留恋。每每讨个小差去，掳些妇人作乐。

李氏也不稀罕他一个，仍将旧日心腹传去受用，姚泽民闻知，心中反喜，以为他有了小夫，便自己纳些小妻，谅他不好意思吃醋。他二人名虽夫妻，【李自成夫妻都是挂名名，他的令自然是如此。】日间相会，也还亲亲的谈笑。一到晚来便各人各人的正务。间或两人也还同宿，不过潦草应事而已。

李自成素常极重他的才能，【妙，姚泽民的才能只好瞎他。】故此番令他去救史奇。这劳正、游夏如何得跟着他了参谋？劳正的妻被官兵掳去，打听得主帅是姚泽民，在父亲官场中他都是知的。又晓得是同省乡里，随后尾了来，要求恩讨回。忽听得姚侯被贼拿了去了，他遂竟贼境来访问。【不意他竟是个情。】正是姚泽民封侯的时候，他求见了，将始末禀上，姚泽民愀然：“有是有这个人，来时我问是宦门之媳，又且同乡，我以妹视之，并不曾行苟且之事。后遭了一番抢敌，惊恐致疾。我乞恩寻了来，次日即故。已经数日了，现葬在某。”

姚泽民差人领了他到坟前去看了，劳正痛哭了一常他见这一座大新坟，不知是为权夫人而筑，只说是姚泽民的厚情，激不尽，又来叩谢。姚泽民见他习儒，又念钟氏一脉，就留他在幕下了一员参谋。

这游夏家去了，如何也随着他？天地间的事，每样罪孽都还可以忏悔，惟独不忠不孝之罪是通于天，再忏悔不来的。【又是喝。】游夏自幼不孝父母，后受了恶妻多银那些凌。多银死后，他自悔往昔之愆，发恨卖了房产，家当了士。因想陕西终南山内羽有者多，遂来投了一个观中。挑扫地，也苦了几年。偶然山闲游，不意被姚泽民下游骑获祝解到营中，问起也是江南人。游夏那张嘴是极善说的，一篇奉承，姚泽民恨相见之晚，要留他在幕下。游夏富贵心一动，情愿效劳，又还了俗。姚泽民也放了他个参谋，待他更厚。

这一次带他们南侵，这是他们恶贯满了。劳正是他父亲不忠之遗孽，游夏是自己不孝之罪愆，都来享报应了。

姚泽民领众到了凤，寂然无闻，心中甚疑。扎下营寨，差人探视。城中各门闭，防守严密。他吩咐贼兵四看有好妇女抢几个来要，再拿几个人来审问史将军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