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者教会了小主，后来也有个依傍，与其这不关痛之妈，不如沾贴之实师傅。

到晚同他上床，尽心传授心决。起初，抱他上肚时，吓得几乎哭起来，亏那司富循循善诱，【真亏他。】先拉他的手来摸，又替他。了一会儿，竟了起来。哄着抱上肚，教他了去。又扶着他两，叫他动。初次还不知甚么，过了两三次也就领了些。天下事都要学而知之，惟独此事皆是生而知之，再没有个学而不能的。这宦萼虽愚蠢，倒生得一成文的好大，又还久。

形骸固是同顽石，腰下垂悬有异僧。

司富也是久渴了的，每夜定然教两三次。虽是假公济私，也亏他尽心训导。不几日，宦萼竟豁然贯通，不但会而己矣，而且在其行，也演习熟了。【好师傅，不但传心授，且推置腹的教训，焉得不通？】司富回复了主母，宦实才放心替他娶了媳妇来家。

他自从娶过亲之后，馆中十日半月偶尔一到，到了坐下，不过彼此相混自去。又过了年余，宦实升了北京工尚书。将先生辞了，带他夫妻同往京中。住了几年，宦实见儿年将三十，想已老成，【想已二字妙，谁家父母不心中看着儿想已老成，孰不知他人见之甚不老成也。】又见他比当日伶俐了些，况因家资渐渐重了，故此打发儿媳妇回家照看。

那宦萼不久到家，他因跟着父亲在都，宦场中混了几年，大非昔比。竟是心地如剑如枪，行径似鬼似蜮。学问虽不曾长分毫，只他眶越发大了，统越发尊了，势利越发重了，躯越发胖了。【活画一个贵公来。】虽学了些文文绉绉半通不通的话语，却面目生得甚是可笑。有一调《西江月》为证：团团一个脸，卷卷几撮黄须，眉鼻大如猪。双微微近观，腹内空空无，言谈字字疏。不知何是诗书，使势横行到。

他这妻侯氏，自幼养，恶成习，就有河东狮之风，鸠盘荼之貌。宦萼这人连天也不怕，父母也不畏的，但是见了他，不由得心中就畏惧几分。他也常自己想，他一个瘦弱妇人，我这样一条壮汉，打也打得过他，骂也骂得过他，怕的是甚么？想到了此，胆就壮了起来，走房去试试。不想一见了面，侯氏把一看，他浑便打一个寒噤，心里劈劈的起来，不知不觉四肢都了。【上床后禁不得再看一，便不妙了。】问一句话，那嗓不知甚么堵住，连应都应不来了。若再三追问来说甚么，脸脖挣红了，才答应得两个字：“我不不。”

试了几次俱是如此，知这个汉不成，躲避着些为妙。喜得腰中有一副争气的好本钱，夜里还可以博他一个心。日间轻易不敢内，只顾外厢起坐。他终日在家无事，饮酒之暇，【这也是此辈的两件正事。】或欺凌里巷，或唬吓善良，或嬉戏梨园，或邀游馆。【真是贵公的要务。】至于亲戚朋友，长亲父执，一概不相往来。只有一个篾片，姓邬名合，祖代以帮闲为事，传到了他，越觉妙。那谄笑胁肩，撮捧的段，【谄笑胁肩撮则知之，但不知如何捧法，大约非此帮闲世家，他人不能也。】是他衣钵，自不必说。更有一能识人意的聪明，凑趣奉承的话语，人却难及。也有一个《西江月》赞他的：撮捧篾片，伸缩颈如。假装一脸笑容堆，添痔痈惯会。在座惟闻赞好，门时刻相随。呼来喝去疾如飞，若论帮闲无对。

因他有这些妙，那宦萼十分喜他，一刻也离他不得。宦萼虽是个目无亲友、一不的主儿，与他倒相合得来，却常常得他的资助，饱他的酒。有一首《丑儿令》说他二人：胁肩谄笑世皆然，邬合何尤。更有当羞，今日衣冠尽效尤。骄顽公痴愚，衣无忧，酒为谋，说诗书胜似仇。

宦萼家中有一座园，他父亲曾请了个文人起个园名。那人劝绿竹猗猗，有斐君”

的意思，题曰斐园。果然山石玲珑，树木掩映，楼阁参差，池沼婉曲，十分富丽。一日，初夏天气，百尽谢，莲叶初舒。他斐园中有一叫啖蚊轩，面向莲池，四围有数十棵榴树，前后翠竹参天，桐匝地，四面皆窗，一望无际，真好一个凉的去。你何谓啖蚊轩？【啖蚊者，何也耶？骂痴顽公大毒。】因取古时齐景公的一个故事。说当年齐景公大暑独卧，听得帐外蚊声喧然，景公：“白鸟营营，是以饥耳。”

开帐放，任意恣啖。此轩是他避暑之所，取其豪迈之意。故命此名。

一日，那宦萼坐在上面一张大凉床上，垂丧气，满脸愧惧之。你他为何这个样？原来候氏有两个贴丫环，是他在北京时买了带来的，一名，一名。还校有十五六岁了，生得甚是妖娆。惟独那一双睛更是动人，竟是一泓秋，但他斜溜一，由不得上就一麻。他又是北京生长，说话声气，段柔狼风。有四句赞他：梨影拖肩柳折腰，绿罗裙系红绡。

虽然不比婵娟贵，亦有婀娜一。

宦萼久已垂涎，想采他的那一心。只因畏惧候氏，不敢放肆。间或背了侯氏的，或望他笑笑，或撂句把邪话勾引，他也不答，只把睛斜瞟一下，宦萼浑就酥一下。【侯氏看了便打个寒噤，瞟一便浑一酥，前后一对，然与其寒噤也宁酥。】也不知酥过几千百遍了。这丫更有一桩妖样，宦萼或向他丑脸调笑时，他便正颜历，竟像不可犯的样。及至宦萼不敢惹他，他又那态，扭项，抿嘴咬，或斜溜一，或微微一笑，【此所谓撩汉的班也。】把个宦萼引得魂都不在上，急得不死不活。

这日起来，服侍候氏梳洗了一早晨方完，急急的往外走，宦萼也要往外边去，一瞥见他忙忙向后园里走，宦萼悄悄跟到北窗下，往来一张，原来那丫一时急，到园中蹶着个白正在那里：冲破绿苔痕，遍地珍珠溅。

看得好不动火。不想候氏正走了来，一早已看见。正值傍边放着个槌，拿在手中，轻轻走到宦萼后，夹肩一连两下，那宦萼：窗隙始张，糙已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