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正着额上虚汗，苏兰从货架后面来，瞧瞧门外，着夏雨里的东西，去脸上啧了一说：“晚上到我那儿，请它尝好吃的。”

局长女儿带了男朋友来，见堂而皇之的客厅里放着个丑包儿，拿火钳夹了甩到楼下。一群小孩跑去打开一看，见是两捆绿的票儿，你抢我夺，发一声喊跑了。局长回来一问，女儿说丢到楼下了，你稀罕那破包儿自个去捡。下楼一看，包里只剩了张送礼两万的纸条。我们信访办也常常收到举报信，有啥用呢，举报的都是主任的上级，主任说还是烧了好，发去我这主任宝座还想坐不坐？”

两个才门下楼来。

卧榻尽是席梦思，床单一大半掉到地上，有一角印了苏兰好几个跟印。被窝卷成一个筒，象刚睡了钻来，还有什么味。一凉风得地面纸屑飞飞扬扬，夏雨去瞧，一垛窗缺了大半边玻璃，半圈破蛛丝网被刮得摇摇曳曳。那寒沧脏怎么也和太爷及珠光宝气的苏兰挂不上号，夏雨看得傻了。

夏雨笑着说：“多好的太爷！父母官就要象父母，先想民百姓，后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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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读过古书么，好官儿都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太爷今天能找几个？”

夏雨太爷公馆，心底倒踏实了许多。虽说是县太爷，那居室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八十平米房，全是门汀地和白灰墙，沙发还是老式灯草绒，坐垫磨了弹簧圈。彩电别人已玩了外国三四，墙角摆的还是国产二一。

苏兰红着脸去收拾床单及屋，边收拾边说：“别看我们是太爷家，那老东西却正经一穷气来。你看这个屋象啥呀，连讨住的都不如。”

两个慌忙撒手起来，苏兰理理衣服，闪到货架后装着看货。夏雨红着脸去开门，接过提单，叫婉婉捡了三十盒。婉婉提着门，老会计便站到楼上，一声接一声的咳嗽。

还有逢年过节，婚葬升迁送礼，村里向镇里送，镇里向县府送，那些企事业单位也争着一大包一大包朝分的局长县长书记扛。先前还烟呀酒的，后来就时新红包，少则一千，多则一万两万。至于求官的就更不说了，大约五六万买一个镇长，十多二十万买一个局长或长。前天一个局长家来了位极土气的镇，局长不在，把小提包给他老婆说，那是还给局长的，请女主人务必转。女主人见提包油乌乌的，边角还暴了线，怕脏着桌，把它撂到了门角里。

到了晚上，夏雨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作局办主任时，他是见过县长的，还给他老人家敬过几次酒，老儿虽长得瘦，说起话来却一句一万句，县府的人哪个不敬他畏他？苏兰一连来了三个电话，他不敢去接。直到愠怒的鹅脸现在办公室门，他才象俘虏一样勾着，跟苏兰去了县府宿舍楼。

夏雨去打开电视说：“现在不占不贪的官儿太少了，光凭工薪又养不活家。你们的电视也该换了，公司有台二九韩国彩电，摆

苏兰嗤着鼻说：“官声有啥用？这个时代，哪个当官的没抓钱？官儿们抓钱也抓得怪，尽捡些新名词来抓。比如借搞开发，拼命引资金贷款，吃那百分之十五至三十的信息费回扣费。你想想，引一千万自得三百万，投七百万回扣一百万不说，还人人争当指挥长，指挥一下来，战利品就装了几大屋。你看城里，平房换了楼房，楼房换大厦，在这换来换去中，不知多少票就了分官儿们的腰包。

夏雨说：“他想他的官声么，下面老百姓谁不赞李县长是好官？”

苏兰恨恨的说：“好个！别人在抓钱，他却去撒钱，把绿绿的票今儿个一车明儿个一车拉到乡下，撒给穷百姓。我担心他和乡下穷婆困，被穷迷了。我叫他请人把地板砖安了，墙也拿宝丽板装装，那些书记、副书记、副县长及局长们，哪个家里没搞得堂之皇之，比过去的殿还殿。你猜他咋说，他说乡下农民还睡四面通风的竹笆屋哩，有砖房住就不错了，你还想些啥。你说他在想些啥？”

，会计已开了提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