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晚，天没亮就走了。冬季悄然而至，转这一年又快过去，余生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陈恕去小寒寺拜佛，下山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从法国打来的。对方着蹩脚的中文告诉他说，雷欧老先生最近联系不上陈诺，非常担心，于是找他问问情况。陈恕显然十分不解：“什么叫联系不上？”

“她的电话打不通。”“去学校找过吗？”“学校？中国的学校？她两个月前回国了，我们没有那边学校的联络方式。”陈恕心往下沉。

“她是作为换生回去的，在中国北方的D市读书，你不知吗？”你不知吗？他现在知了。在她消无声息回来两个月之后，以这方式，知了。＊＊＊

冬季是海鲜淡季，生意不会太忙，一个人也可以张罗过来。陈恕提醒方要薄利多销，宁愿少赚也要卖快一些，否则死了不新鲜了就得亏本。

另外还不能偷懒，早上货回来一定要把冰敲碎了铺好，否则难以达到保鲜的效果。方听得直脚：“过几天元旦会忙疯的，你居然让我一个人守在店里，自己跑去玩儿？”

陈恕：“元旦前我就回来了，你嚷什么？”说着踢踢泡沫盒里的海贝“真要死了你就自己拿回去吃，别浪费了。”

“靠！”他跟阿隆和老周打招呼，让他们有空帮忙照看下方，怕年轻小伙儿应付不过来。那哥儿俩奇：“你要远门？”他想了想：“嗯，趁元旦前去转转，也算放个假。”

老周羡慕得要死：“一个人就是潇洒，想走就走，不像我们拖家带的，全年无休啊。”陈恕笑笑没说话。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远门了，从南到北，两千多公里，零下几度的天气跑到中国的另一去“转转”也不知自己图个什么。离开农贸市场，他去代售退掉机票，改订了张火车票，由于没有直达，只能先到北京，然后再转去D市。

昨天接到电话，他本来打算第一时间去找陈诺的，订好机票后，他去网吧给她发邮件，告之自己即将前往D市，并且附上了十年没变的手机号，心想万一她能看到，也好个准备，以免突然见面会吓到她。

可没想到的是，邮件发去不到三分钟，陈诺竟然回复了。…“不用过来，我没事，过两天手机修好会跟外公联络。”

陈恕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小小的字，不知看了多久，接着默不作声地退邮箱，什么也不去想，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