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尔汗王挥手屏开布帘，示意杨宗志也爬上车去，杨宗志木讷讷的了，下意识的跟着内。鼻里微微带着酸涩，只是方才“孩儿”两个字，便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一场，太久时间没有长辈这么叫过自己，自从在长白山后的土寨里，与白发老长吵翻了之后，这亲近宜人的觉便再也没有过。

帘被再度放下，隔住了外面冷的空气，车内一片漆黑，只能微微听到两个急促的呼声，杨宗志始终不知察尔汗王到底怎么看待自己，所以也不好开多说什么。察尔汗王却是一伸手，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边坐下。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察尔汗王哽咽：“像…真的是像，你和你的母后，简直就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去年我没有仔细见到你的面容，如果那一次我看清楚，应该早就把你认来了。”

杨宗志忍了许久，听了这话终究心里一酸，堕下了铮铮泪珠，察尔汗王：“你也一直都不知吗，你生下来，是有最最贵的两家人血统，你的一生注定就应该吃的最好，用的最多，衣无忧，这些年来你受了许多的苦，外公以为你和你的父王母后那样死在战下，所以也不知派人去找你回来，现在你自己终于找回来了，外公该怎么疼你才对。”

杨宗志拼命的咬牙关，先前酒宴上，察尔汗王对他不理不睬，他倒是能够忍住，毕竟两人从未开相认过，也不觉得缺少了什么，但是此刻听到察尔汗王的话，而且是自自己的亲生外公之，让他的心情瞬间垮掉，要不是牙关咬得，便要放声哭来了。

鼻里哼哼哼哼的轻响，杨宗志笑：“也还好的，我并没受多少罪…”

“还说没有？”察尔汗王的老脸一板，正视着他：“你的事情，有哪一件我没有仔仔细细的叫人打听，且不说去年你差死在凤凰城里，便是这一年内，你几番生死，能够留得命来见外公，就算你天大的造化啦，现在你来了，便再也不要回去，跟着外公回大宛城去…”

“啊…要去，大宛城…”杨宗志惊讶的唤了一句，他倒不是不愿意去大宛城，心里面偶尔也会想着去见见母亲生前居住过的地方，用过的皿。只是现下周遭事忙，浑然脱不开，倘若日后得闲了，也许还是要走一趟的。

察尔汗王板着脸：“当然要去，现在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外孙，我老啦，终有走不动的那一天，你不去辅佐我，辅佐大宛国，我还能指望谁，嗯，上一回，我派阔鲁索去召你回来，你没有答应他，我想…你可能是舍不开边人，外公答应你，一定会派人去北郡，把你中意的那些女都接到西域，大宛国中兴之日，还要落在你的手中。”

杨宗志犹豫：“可是…孩儿还答应了手下人，要带他们去滇南避祸，我这一走，他们该怎么办？”

察尔汗王笑：“你瞧瞧你，到现在也不会说大宛话，不认识大宛字，怎么能作一个开明君主，那些人倘若愿意跟着你的，愿意辅佐你日后征讨天下，征讨南朝的，你便带着他们一回去，外公自会好好封赏他们，他们若是拧不过这个弯，你还要顾着他们作甚么，丢下来就是了。”

杨宗志心一震，茫然变：“外公，你…你要我去大宛国，便是让我积蓄实力，从而攻南方，谋夺中原？”

察尔汗王叹气：“这也是外公素来的心愿，可惜…一直未能实现，我的孩儿，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唯有德之人可居之，南朝在赵家的手中昏庸不堪，折腾的百姓们民不聊生，咱们是去解救他们，为他们谋福祉的，岂能不对赵家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