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江两岸的古迹多，那老艄公肚里的故事也多，偏偏我和杨慎是个博学记之人，他说一段传说，我俩就引经论典的论证一番，不知不觉已是夕西下。

我浑一震，经此一难，杨慎，他竟看透了世情！回首看他那双青白分明的眸里，分明有淡泊人生的笑意。是呀，是非成败，转成空，当几度夕红过，人、事都已随风而逝，能留下的恐怕就只有这青山绿了。

转看那老艄公听得如痴如醉，我也忍不住诗兴大发。“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风。”就在杨慎一愣神的功夫，我接着：“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杨慎不由痴了，喃喃自语了两声“笑谈”、“笑谈”突然仰天长笑：“不错，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有名的人都冲走了，俺那个酒名又算得了什么！？”

“长江东逝，狼淘尽是英雄。”我。老艄公连着说对，就是这句，到底是有学问的人呀！我心中暗笑，这广为传的两句诗的作者可就在你面前呀，有心说破，却见杨慎使了个，我才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而政治斗争，除了大是大非之外，又能说谁对谁错呢？“升庵公今后何打算呢？”杨慎站在船，望着川不息的长江，久久无语。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大礼一案，皇上已经取得了压倒的胜利，必定借机重整朝纲，作为继嗣派领袖的杨家父恐怕再也没有之日了。

而我也看来他的才学尤在我之上，这状元绝非侥幸得来，想他父亲杨廷和把持朝纲多年，他却十三年未得一迁，仍是正德六年考中状元时所授的翰林院修攥一职，非是他才疏学浅，也非是他简慢公事，实在是因为他情傲，不愿在父亲当政的时候得到半好，他父与我师徒虽然政见南辕北辙，打击政敌也是不遗余力，可为人的品格却大有闪光之。

夜晚就宿在金山寺。我和杨慎抵足夜谈，我这才明白他初一见面时那副倨傲模样的一番苦心，原来竟是为了不再连累别人：“至于眉公嘛！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又是个武人，皇上只会喜他忠贞耿直，反倒无事。”

“哟，得快开了，不然就连金山也要住不成了。”老艄公这才惊觉，忙去摇橹。我和杨慎这一下午倒生了惺惺相惜之情，杨慎只知我是个经历司的经历，却不知我的来历，此时就对我客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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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当时并没有想到，嘉靖帝对他父的怨恨是如此之，其后的三十多年，杨慎除了因父亲病中和奔丧两度回到老家四川新都之外，终嘉靖一朝，再未得云南一步，而此番长江之渡，也是他平生最后一次了。

“长江东逝，狼淘尽英雄。”就在我转准备回舱的时候，后传来杨慎略显悲怆的声音，我正诧异他怎么把自己的诗少念了一字，却听他续：“是非成败转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红。”

杨慎贪恋江上景，船便开的极慢，时近晌午，那金山上的慈寿塔还只是隐约可见。解雨亲自掌勺，炖了一锅胖鱼，香气四溢，惹得那老艄公也挽起袖，清蒸了一条白鲢，一壶浊酒相伴，几个人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陆眉公过来了几次，都被杨慎用话拖了过去，而我把那壶女儿红扔给他们，他们也就乐得开怀畅饮去了。

政见上的不一致并没有妨碍我们之间的，其实他对我老师也是极为推崇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