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家里只有李惟会饭，宝琴最多打个下手，因是年夜饭，故而格外丰盛。

李惟揭了一坛陈酿的封，许先生是读书人不胜酒力，只摆一小盅在桌上个意思。宝琴豪言千杯不醉，李惟笑嘻嘻泼他冷“今晚还要守夜，你可千万别呼呼大睡了。”

晚膳吃得差不多，李惟起：“我们去铺前放炮仗罢。”炮仗是前几日在曲城早集上买的，宝琴奇：“不等到时，现在便放？”

外面只有零零星星的爆竹声，李惟：“和别人挤在一起，还哪里听得见自家的声响？”三人拿着东西到了门外，宝琴跃跃试“我来！”

许先生笑看他一“新年里的新人，的确该由宝琴。”李惟在竹竿上挂了炮仗，宝琴拿着火引凑上引线，一猫腰蹿回李惟边。

李惟一手揽住他，一手举起竹竿，炮仗声噼噼啪啪响起好不闹，引得街坊邻居都门来笑看。再长的炮仗也要放完，宝琴满脸惋惜，不住埋怨李惟：“你怎么不多买几串？”

李惟笑：“那么贪心什么？岁岁有今朝，每年放一串，岂不更好？”宝琴瞪他一“就你会说话！”

却一扭咧开嘴角，拉着许先生一起回去喝汤。饭堂挨着厨房，很是窄小，却借灶台的度，一屋洋洋的空气。

李惟替许先生泡一壶好茶，又搬来炉小锅与宝琴一起煮酒。酒香弥漫，单是嗅闻便要沉醉。宝琴笑眯眯：“离时还久，我们每人说一个故事，也好打发时间。”

其余二人欣然同意。长者为先，便由许先生开了。许先生读书万卷，野史杂谈民间传奇，自是信手拈来，妙语连珠。宝琴听得一愣一愣，缠着他说了好几个，末了还耍赖：“先生说的不算！先生的故事都是书上看来的，算不得。”

许先生好笑“那宝琴要听什么？”李惟却在旁笑着接：“先生便说说，当初怎会想留在曲南镇当教书先生？”许先生笑了笑，才缓缓：“这些旧事，你们不提，我都快忘了。我少小离家，游历四方，有一年到了曲南镇，边不巧没了盘缠，你爹的学馆招先生，解了我燃眉之急。

那时你母亲刚过世，你爹一个人带孩教书，应接不暇，我课余常去帮他，一来二往便相熟起来。

后来你慢慢长大，我年纪渐长也厌倦了四海漂泊。故乡的亲人相继去世，天下那么大，何不为家，所幸便留在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