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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位】〖骑行圈〗第八章 边界(2/2)

他往后靠了一下。不是推开的距离。是被震退的距离。

“你确定你知自己在什么吗。”

“当然。随时迎。明天下午车队例会之后,你留一下。我们见面聊。”

翻倍,数据自然上去。名额就稳了。你现在退,你那零八可能变成零六。”

他站起来。椅在泥地面上刮了一声她之前在灰鲸会议室听过的类似声响。他没有喝完咖啡。那个杯还在冒汽,式的面只下去了不足两厘米。他拿起斜挎包,站在桌旁边,低看了她一。

咔。

他走了。门上的铃铛在他后响了两声。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他的背影穿过榕树的影,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没回。

梁澈看着她的脸,好像在看一个他认识但不太认识的人。

她把手机放后腰袋。转朝工坊方向走去。卷帘门还是关着的。周砚不在。但她不找他。她只是在门站了片刻。榕树的影在工坊的铝门上晃动。门上那上次被灯光投成梯形的黄,今天被日光洗成了灰白,在风过来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后颈落,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是一片榕树叶,被风从掐断,落在她的锁骨窝里。

“我的名额不应该跟我的情生活挂钩。”

她用指尖把它拿开。叶片是绿的,边缘有一焦,在她手指翻过去的时候手背上一很细的静脉。她松开手,叶飘到地上。她看着工坊闭的门,看了三秒。然后跨上她的车。没有开码表。但她踩上踏板,右脚扣锁片的声音比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脆。

她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式已经凉了。杯上那圈冷凝,曾经在中指下被抹开,现在已经蒸发了。她端起杯喝完,咖啡的凉苦在咙后面停了一拍。然后她站起来,把两个杯收到回收台,推门去。

“你觉得他比我懂你。”

打字:“江经理,关于情侣号的项目,我有几个问题想跟您确认。方便的话这周见一面。”

她一气说完。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发现自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温度。那一温度不是给周砚的,是给自己的。她在为自己说话。两年来第一次。

发送。不是商量。是通知。她以前给江衡发消息,每一条都要删改了三四遍,在句末加“哈”还是不加“哈”之间犹豫。今天她没有加“哈”,没有加emoji,也没有加“麻烦了”。她想麻烦他。她想让他面对这个麻烦。

“你是不是遇到谁了。”

“不是懂我。是他在看我的时候,不需要取景框。”

“他在给我训练。”

“什么意思。”

“你是灰鲸的队员。你的教练是车队派的老张。他一个编外的人凭什么给你训练。”

“周砚。你最近老往他工坊跑。你们在搞什么。”

“凭他把我座垫调准了度。凭他第一次看我的膝盖轨迹就知我右习惯偷懒。凭他说完‘踏频掉了’之后了十秒看我的而不是看我的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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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江衡秒回。

她说了这句话。不是喊号。不是一个骑行小白在会议室里拍桌。她的声音和她在侧风中说“我自己骑得动”时完全是同一个音。她终于把它说来了。说来之后她发现自己不是在愤怒。是轻松。一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吐来的轻松。

“谁告诉你的。”

见面聊。那三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和会议室PPT里密密麻麻的EXCEL数据同样冰冷。但她不怕。因为她这次去“见面聊”,不是去让他给她打分。她是去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数据、名额、。这三项是她的。不是租借。

“我确定。”

“零八会变成零六。江衡说的,还是你猜的。”

“什么。”

外面是榕树的荫蔽。光从叶片间漏下来,在她手臂上印碎裂的光斑。她站在树影里,拿手机。打开灰鲸车队群。她翻到群成员列表,找到江衡的名字。个人资料。私聊钮。她下去。

不是威胁。是困惑。和她见过的那困惑,他看GoPro屏幕发现某段素材没对上焦时的困惑,一模一样。这个困惑是真的。他真不知为什么她会选择退他不明白的世界。

搞什么。动词“搞”,义模糊到可以涵盖一切,也模糊到可以掩盖一切。他查到的是行踪,不是动机。他能看到Strava上周砚的训练日志下面她的kudos,但他读不懂他们之间说的那些话,因为那些话说的是功率和踏频,不是甜言语。他用“搞什么”来问,是因为他只有这个语言。

“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

她靠在椅背上。椅背是木的,正中间有一竖撑,压在她的脊中段。她觉到那竖撑的存在。不舒服,但清醒。一个理支撑在提醒她:你的脊椎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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