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三

半月时光，如水渗沙。

葛能忍每日照旧四件事：吐纳、下田、修炼、路过苏云袖的茅舍。最后一件zuo了些微调。他不只路过了。每三天他会放一粒养气丹在她门前石阶上，用碎石压住纸角。不多放，不留言，敲三下门便走。

苏云袖从没当面谢过。

但第二天他门前总会多chu一片清心叶。叶片上偶尔有字，有时是“够了”，有时是“别再放”，有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写。

他看完照例烧掉，一片不留。

第十三日，聚灵阵残片的灵力耗尽了。

葛能忍从暗坑里取chu那半块青铜阵片时，发现上面的纹路已全bu黯淡，像锈死的旧铜，摸上去只剩冰凉。他试着用灵石激发，阵片毫无反应。

一枚废弃阵片撑了将近二十日，已算意外之喜。他没有惋惜太久，把阵片重新埋回坑里，填平泥土。

没了阵片加持，每日吐纳量骤减三成。

丹田灵力的凝实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炼气二层的瓶颈像一层半透明的mo，就在yan前，伸手便能碰到，但每推一下便弹回来一寸。

第五夜在老槐树下，苏云袖问他：“你瓶颈了？”

“嗯。”

“多久了？”

“一年。”

“我这里有半瓶聚灵散。”她说，“内区才有，我是托人换的。”

“你自己留着。你冲关比我更需要。”

苏云袖看了他一yan，没有jian持。

第十四日傍晚，葛能忍从灵谷田收工回来，在路口遇到了周横。

周横炼气四层，shen量不高，但肩宽背厚，两条手臂比寻常弟子cu一圈。他站在路口中央，shen后跟了李三和另一个面生的灰袍弟子。

“葛能忍。”周横叫住他。

葛能忍停下脚步，低tou行礼。“周师兄。”

“初三是明天吧？”

“是。”

“剩下八块灵石，准备好了？”

葛能忍从袖中摸chu六块下品灵石，双手捧上。“只有六块。剩下两块下月再补。”

周横没接，低tou看着那六块灵石，像看一堆废石。

“我记得我说过，初三之前还清。”

“实在是凑不齐。”

“凑不齐？”周横忽然笑了，“你给苏云袖那娘们送养气丹的时候，不是ting大方？”

葛能忍心里一jin，面上仍是低tou。“那是还人情。她之前帮过我。”

“帮过你什么？”

“替我指过一次路。”

周横哈哈大笑。shen后的李三也跟着笑，笑得前俯后仰。

“指路？”周横笑够了，脸se忽然一沉，“今晚，赌斗台。你打赢我，欠债一笔勾销。你打输，十块灵石变二十块。”

“周师兄，我是炼气二层。”

“我知dao。”

“我不是你的对手。”

“我也知dao。”周横上前一步，伸手指戳了戳葛能忍的xiong口，“所以我让你自己选。上台，还是还钱。”

葛能忍沉默了片刻。

“上台是什么规矩？”

“规矩很简单。你站着我躺下，算你赢。我站着你躺下，算我赢。不准用法qi，不准用符箓，不准下死手。”

“我若不上台呢？”

“那今天就还钱。还不chu，我让李三去你屋里搜。搜到什么抵什么。”

葛能忍低tou看着自己脚尖。

他在算。

周横炼气四层，灵力厚度至少是他三倍。正面jiao手，他唯一的优势是《小云雨术》召chu的那团雾，和袖中那块拳tou大的碎石。

雾能遮yan一瞬。

碎石能打chu一击。

但一瞬加一击，够不够打倒一个炼气四层？

八成不够。

除非……

葛能忍抬起tou，脸上浮chu惶恐又不甘的表情。

“周师兄，我上台可以。但能不能请几位师兄zuo个见证，免得事后说不清。”

周横yan睛一亮。“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叫几个人。李三，你去请演武场的孙执事。今晚戌时，赌斗台见。”

他拍了拍葛能忍的肩，力dao不小，像拍一块砧板上的rou。

葛能忍回到茅舍，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然后他zuo了一件旁人看来很蠢的事。

他把六块灵石从袖中取chu，分chu三块sai进鞋底夹层，又把养气丹从床板下取chu，连同剩下三块灵石一起用布包好，藏进后窗外的排水沟砖feng里。

zuo完这些，他盘膝坐下，运转《小云雨术》口诀。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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