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昨天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又走了。

她只是有不习惯。

这是正常的。

她会这样告诉自己。

他没有纠正她的想法。没必要。

下午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说随便。

她说那红烧排骨吧。

他愣了一下——红烧排骨是她最不愿的菜，要焯，要炒糖，要焖四十分钟。

她嫌麻烦，平时只有过节才。

今天不是过节。

他说好。

她系上围裙了厨房。

咔哒——燃气灶着时发一声脆响。

她拧开油烟机，油下锅的滋啦声淹没了她嘴里哼着的调——是一首他不知名字的老歌，她只有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哼。

四十分钟后，餐桌上多了一盘红烧排骨。

她把最的那几块夹到他碗里。

多吃。在家待着才发现你瘦了好多。＂他低扒饭。

瘦是假的——他反倒重了两斤。

但她说他瘦了。

她在用她的方式靠近他。

不需要观照。

不需要建议。

她只是在找一个理由——一顿好菜，多夹几筷，看着他把碗里的饭扒光。

这是她表达＂我需要你在边＂的方式。

她只是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需要他在边。

他咽下排骨。

很好吃——烂到筷一夹就散，糖炒得刚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红酱。

厨房里还弥漫着刚才焖排骨时飘来的那焦糖混着酱油的甜咸香气。

她把最好的一块夹给了他。

上次她这菜是除夕。

晚上。

把筷收拾净之后，她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坐在旁边的单座上，电视开着。

新闻频。

疫情通报——市内的聚集病例在增加，已经现了三条独立的传播链。

市教育局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读着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声明。

全市中小学继续停课。

线下授课暂停至少两周。

社区将在一周内安排至少两全员酸检测。

小区从明天开始限行——每每天只有一人能门采购。

她把手机放下。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动。她把毯拉上来盖住。

“两周。”她说。语气很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小细节。“你们学校也是。”

“嗯。”他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

“你爸在那边也回不来了。那边也封了。”她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父亲刚发的微信。她说：“让咱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母俩沉默了一瞬。电视里继续播着染人数和风险区域划分的通知。全国的确诊数字在屏幕右下角动。

两个人。

一间屋。

至少两周。

没有学校。

没有同事。

没有邻居串门。

只有他和她。

和屉里那颗还没激活的杯，枕下面那只温的母杯，意识边缘永远开着的那扇观照窗。

他低看着杯里的。

面映着的天板灯被他的手震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在观照里——正侧过看了他一。

不是看手机。

是看他。

看了大概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