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

他从床上无声地坐起来，以遁术离开房间——不是走门，而是灵气托，从

窗中无声飘，像一缕烟雾了夜中。凡人的在这黑暗中看不到任

何东西，更何况他的遁术本就有屏蔽气息的效果。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他落在了客栈对面一座民宅的屋脊上，蹲下，像一只夜枭般静静地俯瞰

着沉夜的青柳镇。

月很好。半弯新月悬在天幕上，清冷的银光洒在鳞次栉比的青瓦屋上，

将每一条街巷都勾勒模糊的廓。镇里大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只有主街上

的几家酒楼和镇中心的永安客栈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划拳吆喝的喧嚣声。

安静、富庶、毫无防备的小镇。

「开始。」他低声对自己说。

他的神识再次全面铺开，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扫描——像一张

密的渔网，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外一圈一圈地扩展，将青柳镇的每一座宅院、每一

间房屋、每一个角落都纳其中。

第一圈：镇南民居区。普通百姓的平房，一家三五挤在两三间屋里，男

人打着鼾、女人搂着孩、老人半夜起来解手。没什么可看的。

第二圈：主街商铺区。各家店铺的后院，掌柜们关了铺面回到后堂过自己的

小日，有的在算账，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他的神识扫过一家布庄

后院时微微顿了一下——掌柜和一个年轻妇人正在行房。妇人的材普普通通，

不胖不瘦，面容算不上众。他看了一便移开了神识。

「不兴趣。」他在心中淡淡评价，「太瘦了。」

第三圈：东市区。镖局的院里，值夜的镖师在打瞌睡，那个后天九重的镖

师领在自己房间里拭一把朴刀。团丁们在镇公所的院里围着火堆赌骰。

第四圈：镇北。

他的神识在接到镇北的建筑群时明显觉到了密度的变化——房变大了

，间距变宽了，围墙变了。这里是镇上富的聚居区，三家大的宅院都在这

一片。

钱家。两的院，规模不小但布局平实。一家老小已经歇下了。

孙家。同样是两院，后院还有一个药材仓库，味刺鼻。一家人也歇了

。

然后......周家。

镇北最大的宅院。

他的神识在及周家围墙的瞬间便受到了与其他宅院截然不同的规格——

三的大院，前院是待客与事的，中院是内宅起居，后院是园和仆人房。围

墙比普通人家一截，墙嵌着碎瓷片防翻墙，院内灯笼沿回廊一字排开，将

院照得通明。巡夜的仆人有两组共四人，每隔半个时辰替一次。

「比其他人家讲究多了。」他在心中默记，「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四个巡夜

仆人，都是凡人中的凡人，别说发现他，连风草动都未必注意得到。围墙上的

碎瓷片......对修仙者来说跟装饰品没区别。」

他的神识继续，逐一扫过每一间房屋。

前院事房：一个胖事正在灯下翻看账簿。

中院东厢：周德厚的书房，空的，无人。

中院正房：主卧。

他的神识飘了正房之中。

一张红木雕大床，鸳鸯锦被，床搁着一盏半暗的油灯。床上躺着一个人

——男人，态臃胖，鼾声如雷。周德厚，年近五十，满脸横，双下

厚，睡着了还皱着眉，仿佛连梦都在算账。

只有他一个人。

床的另一侧，被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迹。

夫妻分房。

「......嗯。」李默在心中记下了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