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复仇

老歪死了。

死在一条巷子里。后巷，夜总会后面那条堆满垃圾袋和空酒瓶的巷子。被人tong了七刀——腹bu三刀，xiong口两刀，hou咙一刀，还有一刀扎在左yan上，刀尖从yan窝tong进去，穿透了颅骨。

发现他的尸ti的是一个捡垃圾的老tou。老tou早上六点去翻垃圾桶，看见一堆黑se垃圾袋旁边蜷着一个人，以为是喝醉了的liu浪汉，踢了一脚，没反应。蹲下来一看——那只被tong穿的yan睛还睁着，白yan球上全是血，瞳孔散得像一滩墨。老tou吓得差点背过气去，连gun带爬地报了警。

陈渡赶到的时候，尸ti已经被拉走了。巷子口拉了一dao警戒线，几个警察站在那儿chou烟聊天，地上有一摊已经被踩得luan七八糟的血迹，暗红se的，混着泥土和烟tou，像一块被人反复践踏的污渍。

他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那摊血迹。

他没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两只手——垂在shen侧的两只手——攥成了拳tou，指甲掐进掌心里，掐chu了血。

他知dao是谁干的。

六指刘。老歪的拜把兄弟。

老歪跟六指刘一起混了十几年，从码tou搬运工一路混到看场子、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六指刘是那zhong笑面虎——见谁都笑嘻嘻的，louchu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拍着你的肩膀叫你“兄弟”，然后在你转shen的时候从背后tong你一刀。

老歪挡了他的路。不是故意的——老歪这个人，脑子不算聪明，但讲义气，在码tou一带人缘好。六指刘觉得老歪的“人缘”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他动了手。

但六指刘没亲自动手。他hua钱雇了一个人去zuo的。

那个人叫ma三。

ma三是个赌徒。三十多岁，没有固定职业，常年混迹在码tou一带的地下赌场里。他欠了一pigu债——欠六指刘的，欠庄老板的，欠几个放高利贷的。六指刘跟他说：“你帮我办一件事，你的债一笔勾销。”ma三就去了。

ma三不是职业杀手。他只是一个赌红了yan的烂人，拿着一把匕首，在夜总会后巷等了两个小时，等老歪chu来撒niao的时候，冲上去tong了七刀。

陈渡用了三天时间找到了ma三的下落。

他没有找六指刘帮忙——六指刘就是幕后主使，找他帮忙等于送死。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找ma三。他一个人，用了三天时间，在码tou一带的赌场、洗tou房、大排档之间来回穿梭，像一条猎狗一样，一点一点地嗅着线索。

第三天晚上，他在码tou东tou一个地下赌场里，从一个输光了钱的赌徒嘴里撬chu了消息：ma三最近躲在他姘tou的chu租屋里，在城中村，靠近铁路的那一片。

陈渡当天晚上就去了。

城中村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房子挨着房子，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touding上jiao错，挂满了晾晒的衣服和纠缠不清的线缆。地上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积着黑乎乎的污水，散发着混合了垃圾、油烟和下水dao的气味。

他找到了那栋楼——一栋四层高的自建房，外墙没有贴瓷砖，luolou着灰se的水泥，有几chu1裂feng里长chu了野草。楼dao里没有灯，他摸黑上了三楼。

303室。

门是那zhong老式的木门，刷着绿se的油漆，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louchu底下发黑的木tou。门feng里透chu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有人。有男人的声音——低沉的，han混的，像在骂什么。还有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腔。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木门发chu一声闷响，门框上的木tou裂开了，门锁崩飞chu去，门猛地撞在里面的墙上，发chu“砰”的一声ju响。

他冲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地上堆满了空酒瓶和快餐盒。空气中弥漫着一gu混合了烟味、酒味、汗味和霉味的恶臭。

床上有人。

ma三正趴在一个女人shen上。

他光着上shen，瘦得能看见肋骨的lun廓，背上有一dao长长的旧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pi肤上。他的ku子褪到膝盖chu1，louchu两条细白的tui。他正趴在那个女人shen上，一上一下地耸动着，嘴里骂着脏话：“cao2……cao2你妈的……夹jin点……”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ma三猛地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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