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陌生男人应该主动提起的。

"你要不要坐下来？"他说，"站着太累了，地上虽然不净，但垫个袋还行。"

丁楚岚犹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也坐。"王浩说着，已经先一步蹲下，把自己的塑料袋铺在地上当坐垫，然后一坐了下去，背靠着右侧墙，两条长伸去，几乎占了轿厢一半的地面。

他拍了拍自己对面的位置："来吧，别客气了。四个小时呢，站着要断的。"

丁楚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面，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购袋铺在对面的地上，慢慢地坐了下来。她坐下的时候动作很小心，先是屈膝蹲下，然后侧着坐稳，最后把收到一侧，棉麻阔的在地上铺开来。她坐下之后，双臂依然环抱在前，风扇换到了左手，对着脖的方向。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电梯的地板上，距离被一步压缩到了不到八十厘米。

这个距离，如果王浩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膝盖。

他没有伸手。

"这样好多了。"丁楚岚坐下之后微微松了气，肩膀放松了一些，但双臂还是抱着。

"嗯，坐着比站着凉快一，气往上走。"王浩随解释了一句，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脸上。

从这个角度看她，和站着的时候又不一样了。站着的时候他的视线是平视或者微微俯视的，看到的主要是她的正面廓。但现在两个人都坐在地上，他的视线和她平齐，能看到更多的细节。

比如她耳后的那颗小痣。很小，淡褐的，藏在耳垂和颈侧界的位置，如果不是凑近了本看不到。

比如她锁骨窝里积着的一小洼汗，在灯光下像一面微型的镜，映天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比如她的T恤在坐下之后因为弯曲而产生了新的褶皱，的布料被拉扯得更了，两团饱满的弧度在双臂的环抱下被挤压在一起，沟的度比站着的时候更加惊人。她的前臂压在房下方，无意中把那两团柔往上托了一，T恤的领因此被撑开了一个更大的角度，了更多的锁骨以下的肤——白皙的、泛着汗光的、微微起伏的上缘。

"你刚才说你设计，"丁楚岚忽然开，大概是想用对话来填充这个越来越令人不安的沉默，"是什么设计？平面设计？"

"主要UI和品牌视觉，偶尔也接室内设计的私活。"王浩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说白了就是什么赚钱什么，自由职业嘛，没得挑。"

"那你是学设计的？"

"嗯，院毕业的。"

"院？"丁楚岚的睛微微亮了一下，"那你画画很厉害吧？"

"还行吧，看跟谁比。"王浩笑了笑，"你呢？你大学学什么的？"

"英语。"丁楚岚说，"师范类的英语专业。毕业之后在一个培训机构教了两年少儿英语，然后……就怀了，就辞职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丁楚岚沉默了一下，手指在婚戒上转了半圈："不知。等宝宝大一吧，至少要等她上幼儿园。但是上幼儿园也要三岁，还有两年多。两年多之后我还能不能找到工作，就不好说了。"

"为什么找不到？你有专业有经验。"

"你不了解这个行业。"丁楚岚苦笑了一下，"培训机构招老师，第一看年龄，第二看形象，第三才看能力。等我三十一二岁再去找工作，人家一看——哦，大龄已婚已育女，随时可能生二胎，请假多，加不了班，谁要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被审批过的人生规划书。每一个字都是经过反复咀嚼的，苦味已经被嚼淡了，只剩下一麻木的、认命的余味。

王浩看着她，忽然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