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妈的恐惧，是刻在骨里的烙印，伴随了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即使是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些超越理的事情，彼此有了恋人般的亲密，可每当她真的动怒时，一声小方旭，我心底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发怵——脑里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她当年打我时的样，都会忍不住打哆嗦。那是一骨髓的心理烙印，一辈都磨不掉。

我爸为人憨厚，格很好，对谁都行，平时大大咧咧的，是个没什么心的线条男人。他这辈最大的好就是喝酒。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他是县里货运站的司机，九二年单位破产后光荣下岗，成了一名待业青年。因为自己会开车这门手艺，他咬了咬牙，借钱买了一辆大货车，从此走上了养车的路，一就是小二十年。自打我记事起，我爸每天都是天不亮就门，然后隔着三四天才回来，有时候更久。他是那最典型的东北男人——在外面吃苦受累一声不吭，回到家就是老婆孩炕，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这辈最怕的人是我妈，最的人也是我妈。

我和我妈的故事里，当然也绕不开我爸这个人。

我爸的名字叫方志勇，生于一九七零年。他的个不算，大概一米七二，在东北男人里算是矮的。但他长了一张非常典型的东北男人的脸——国字脸，宽额，黑的眉，单，鼻梁直，嘴偏厚。因为常年跑运输，风日晒，他的肤糙黝黑，脸上早早地就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纹路。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角的鱼尾纹会挤成一团，睛眯成一条，显得格外憨厚老实。他的板很结实，肩膀宽厚，手臂壮。由于常年握方向盘，他的手掌很大，骨节突，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摸上去像砂纸一样糙。

那她为什么总也不长工作呢？小时候每次她辞职都会找一堆理由来，基本都是别人的问题导致她不下去。当时我听了也信不疑，总认为是别人不对。等我长大后明事理了才明白，我妈工作不长的原因不在别人，都在她自己上。我妈这个人，不在哪里都喜尖，都想当老大。而

他受到的是和谐的母关系和温馨的家氛围，背地里却遭到了至亲的双重背叛还浑然不知。他是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最重的人。

我爸回来的时候也基本都是半夜。我睡觉的时候他还不在家，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现在床上了，通常都是鼾声如雷，睡得正沉。这个时候我是绝对不能大喊大叫的，不能打扰他休息。如果我不懂事吵醒了他，我妈就会狠狠地收拾我。她总是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爸开车很辛苦，得好好休息。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你爸在外边没日没夜地跑车挣来的？你要是吵到他睡觉，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好看的桃会透一冷冽的严厉，让我从心底到畏惧，不敢有任何违抗。我从小就怕她用那神看我。

我妈收拾我可是毫不留情的。从我记事起，只要我犯了错或者不听话，她抬手就打，不脑袋还是，随时随地，打到她觉得我认识到了错误才会停手。她对我的教方式严苛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在她的世界里，我的一切都必须由她来安排。衣住行，吃喝拉撒，她都要得面面俱到。她很少让我去玩，总是把我关在家里，导致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偶尔她大发慈悲放我去，也必须严格照她的规矩来——跟谁玩、不跟谁玩，玩到几回家，她一声令下我就得乖乖执行。在家里也有数不清的规矩，不是吃饭还是睡觉，哪怕只是去上个厕所，都有一她规定的完整程，我必须一不差地照。

但这绝不是因为我妈懒——她这个人相当勤快。家里总是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我和爸爸的衣服永远被她洗得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她饭的手艺更是没得说，同样的菜到了她手里就是比别人来的好吃。她的针线活也得很好，我小时候的衣服破了，她三两下就能补好，针脚又密又匀。在左邻右舍里，她是一个净利落、勤劳能的贤妻良母。

她对我的称呼也能清晰的表达她此时对我的态度，如果她叫我老儿，那她正于母泛滥期，我即使犯错了，她也不会真的生气。如果她叫我旭，那就是她现在的心情很平和，这是一中的称呼，说明有些事可以商量。如果她直接叫我名字方旭，那就是她真的生气了，上要发飙了，如果我这个时候主动认错，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她在我名字前加一个小，叫我小方旭，那她下一秒一定是暴走的状态，我不说啥都没用了，一顿打是跑不了了的了。

我妈叫柳红玉，也生于一九七零年，跟我爸同岁，都是属猪的。但她的生日比我爸大三个多月，是正月十六。每年她的生日都是元宵节的后一天，所以我从小就记得很清楚。她是那很传统的家主妇。早年她和我爸是一个单位的，两人都是十七岁参加的工作。她是纳，因为经常蹭我爸的便车回家，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他们是自由恋，两家人也没怎么反对，十九岁就结了婚，转年就有了我。九二年的时候，我妈和我爸同一批下岗了。在我的印象里，下岗之后的她几乎没怎么正经上过班。偶尔有过几次工作，最长的也不过半年，就会以各理由辞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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