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窃窃私议，到了如今，那座闭的大

殿已然变成了苍穹上一座理所当然的背景。

没有天帝的旨意，天界也运转了这么久。司刑殿掌刑名司法，清修阁资源

派发，净浊司执掌籍册排期，三分坐堂上，整规程严密细得像一架大

的青铜碓，每日隆隆转动，并不需要上那扇大门打开。

叶风看了两息，觉得那片黑沉的铜殿压得微滞，便低收回了目光，

步履如常地顺着台阶走回司刑殿。

那不是他一个从七品的小官该去琢磨的事情。

午后的案牍值房，闷得发苦。

糊着桑纸的窗格开了一条，来的山风夹杂着气，把屋里陈年纸张

的气味浸一酸味。

长案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尺的麻纸回执，全是从各炼坛收上来的近月副册。

叶风坐在长案后，形笔。右手扣着两枚细长的乌木算筹，啪嗒一声落

算盘侧方的凹槽里。

每一份回执，他都要对上一遍。女仙籍别、所在炼坛、较量对手、去浊尺寸、

灵力转化虚数、当值执事的押印鉴。寻常司刑官账，十其一便算得上勤勉，

唯独叶风，每一张他都要翻过去，看墨痕浅，看数字合榫。

长案右角摆着一个陶海碗，里面的凉茶结了一层浅褐的，他一下午

一都没动过。

回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靴底在细沙路面上碾压轻快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笃、笃。」

虚掩的板门被指节轻叩了两下。

叶风搁下笔，抬起。

门站着司刑殿内执堂的文书小吏赵文。赵文生了张白净长脸，腰里挂着两

个绣金的荷包，手里稳稳端着一只黑漆木托盘，盘里端端正正放着一轴束着赤红

丝绳的鹅黄绢帛。

「叶司刑，还在对账呢？」赵文笑眯眯地跨过门槛，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叶风起行了半礼：「赵文书。有差事？」

赵文将托盘轻巧地往长案一角一搁，微往前倾，压低嗓：「大差事。

谢殿主今早亲自用的大印，签押房的墨迹才刚透，我一个便给你送过来了。」

叶风看着托盘里的绢帛。

赤红丝绳是司刑殿专属日课的印记，寻常差遣用不上这等规制。

他伸手，解开红丝绳上的活扣，将绢帛在案徐徐摊开。

绢帛上的字迹极其劲瘦，骨力外，是殿主谢长渊那手标志的瘦金：

「着司刑官叶风，自本旬大课毕，兼领净籍云舒、半净籍鹿双、半净籍苏衡、

浊

籍沈昭昭四人专属日课，司其止，校其胜负，据实以录，直备年试。」

那四个名字帘时，叶风的微微沉了一下。

他虽终年困在案牍库账，却不可能对这几个名字一无所知。

云舒，净籍之首，熬了三百余年，离传说中那个虚无缥缈的无浊飞升只差最

后半步，整个女仙群里无可争议的规矩模范；

鹿双，半净籍，世家鹿氏的嫡系女仙，母姊皆在各殿要冲，全族净度绑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