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看向脚下的瓷砖……那里确实有一小片

渍，是她刚才洗果时不小心滴落的。再抬对上我那张写满惊吓、悔恨和纯

然关切的少年脸庞，那双清澈无辜的睛里此刻全是害怕「伤妈妈」的慌。

想起我刚刚才被「教育」过，还「贴心」地说过「爸爸吓人」的话……所有这一

切，瞬间瓦解了她内心最后那一丝微弱的疑虑。反而心涌起一烈的内疚：

这孩就是不小心倒了，我刚才……是不是反应过度吓着他了？看着他吓得脸

发白、语无次的样，她的心瞬间被母的柔填满，之前的羞怒彻底被心

疼取代。

她「噗嗤」一声，竟是无奈又溺地笑了来，伸手像掸灰似的轻轻拍了拍

我的胳膊：「哎呀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诶！瞧你这魂儿都快吓飞了！」她嗔怪

的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反而来安抚我，「妈没事！真没事！就吓一！

没闪着腰也没碰着哪儿！不怪你不怪你！是妈没把地……」她竟开始自责起

来，伸手还帮我理了理刚才因「慌」而扯歪的衣领，「好了好了，没事了哈，

别怕了，傻小。快把果端去吃饭吧。」

「哦……好，妈……」我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完全缓过神，脸上仍挂着心

有余悸，乖巧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盘果。指尖仿佛还能回味起那令人血

脉贲张的。

端着果转走向餐厅门的瞬间，在谢婷婷视线无法及的角度，那张写满

惊惧和纯良的脸庞如同冰面般迅速消。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冰冷又心满意

足的弧度，底是猎人锁定猎般的得意与沉计算。走厨房，脸上残留

的「后怕」也恰到好地收敛起来，恢复成那个安静吃饭的少年。

「我回来了。」推开门，我扬声喊，声音在玄关回。

「小飞回来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熟悉的温柔。她端着一小碟

致的心走来，「快把心吃了就去写作业吧，晚饭好了我叫你。」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沙发上正专心看报纸的爸爸……王华，又飞

快地落回妈妈上。她神如常，带着浅浅的笑意，全然看不丝毫情动后的痕

迹。三两解决了碗里的心，我朗声：「妈，我回房间了。」拎起书包，

我特意从他们闭的卧室门前走过，佯装不经意地瞥了一……里面整洁安静，

毫无战况残留的声息。一极致的鄙夷涌上心，冲着沙发上的王华：这不解风

情的死鬼！妈这样艳滴的大人儿，特意请假在家等他，他却连都懒

得多抬一下，简直是暴殄天！泛起一丝腥气，我不动声地咽了回去，转

了自己房间，摊开作业本。

窗外的夜稠如墨，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合上笔，疲惫地躺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