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因人而异。历史上最短的不过百年，最长的——”师尊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我知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渡劫这段时间，宗门不会空虚无主。”

石室中的灵气再次波动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为剧烈。

“数万年前，青云宗有一位前辈，号‘玄枵’，修为通天，曾以一己之力扛过了飞升雷劫，留下了她的躯壳。”

师尊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敬意，“这躯壳被历代宗主长眠在藏经阁的最，只有掌门才能知晓其存在。如今我即将离去，是时候唤醒她了，替我镇守宗门一段时间。”

江澈的瞳孔微微放大。藏经阁那个地方他三天两去，四层五层都翻遍了，从来不知那里面还封印着一飞升者的躯壳。

数万年前的飞升者，光是活过的岁月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那级别的存在哪怕只剩下一躯壳，也绝不是他能仰望的。

“不过，有一件事你需要知晓。”师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斟酌如何措辞，“唤醒躯壳并非一蹴而就。

她的神识需要在躯壳中重新凝聚，这个过程需要一段时日。

在这段时日内，她的记忆是逐步复苏的，并非一次全恢复。”

江澈认真地听着，心里隐约觉得师尊特意调这一，必然是有什么特别之需要他注意。

“玄枵前辈当年飞升之时，为了不让躯壳的记忆过于庞大以至于无法承载，施展了一门极其古老的神魂秘术。

简单来说，就是从她长达数万年的完整记忆中，均匀地取片段，将其打散、压缩、重新编排，均衡地置躯壳的神识之中。”

“均衡切片？”江澈听了一些门，“也就是说，她苏醒之后，记忆并不是时间顺序恢复的？去年的记忆和一万年前的记忆会在同一天冒来？”

“正是如此。”

师尊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一瞬之前，她在数万年前的战场上斩妖除；一瞬之后，她又莫名其妙地想起昨天藏经阁外有两只麻雀在斗嘴。数万年的记忆如同被打散的拼图胡地在一个外壳颇为年少的躯里，自然是混不堪的。

最麻烦的是，这躯壳的生理年龄和外在形态，以及分心理年龄，都停留在一个颇为年少的状态。

你见到她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她是一个——怎么说呢——是个——”

师尊罕见地卡壳了。

江澈等了片刻，试探地接话：“小师妹？”

“……差不多吧。”

师尊沉默了一瞬，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又找不到更好的替代，

不过她毕竟是数万年前的前辈，你不可怠慢，格也有些奇特。

只是在她记忆没有完全复苏的这段时间里，偶尔她会自称‘老朽’或‘本座’，偶尔又会表现得与她的外表年龄相符。

这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神魂尚未稳定，认知结构还在重构。

你多照料些，莫让一些晚辈占了前辈的便宜，到时候惹一段情恋就坏了，要知那名前辈可从未有过侣。

江澈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藏经阁里蹲着一个外表看起来和苏小柒年纪相仿的少女，说话却老气横秋地自称“老朽”，一秒后又蹦蹦地想去摘。

他默默把这条上升到了宗门级别。

“她现在就在藏经阁中，”师尊说，

“她正在接受关于这个世界最新的常识，更新对于时代的理解。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等她消化完毕，你自会见到她。”

“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