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放低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在梦里叫她宝宝，叫她老婆。”邵的声音很轻，“我在现实中连她的小名都不敢叫。”

“兄弟，我说真的，”唐硕把巾扯下来，“你这样下去会疯的。你每天晚上那梦，白天见到真人又装不认识，你不分裂吗？”

邵把最后一片杠铃片放回架上。“她上周在电梯里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今天降温了，多穿。’”

“……然后呢？”

“然后我‘嗯’了一声，了电梯，走到停车场，在车里坐了十五分钟。”

唐硕等着他说下去。

“我在想，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句话。”邵说，“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还是只是对我。还是因为我是她邻居。还是她只是随一说。”

“你有没有想过，”唐硕一气，“她可能只是关心你？”

邵看了他一。那一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自嘲，有疲惫，有一被自己的念困了太久的茫然。

“她关心所有人。”邵说，“但她不知她关心别人的时候，别人会想多。”

唐硕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兄弟很可怜。

将近一米九，脂率低于百分之十，长相被网友说像东欧模特。目前羽球男双世界排名第二，杀球时速超过四百公里，在球场上能把对手打到怀疑人生。

但在一个女人面前，他连叫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唐硕觉得自己的太在。

“你想想，你们现在住同一栋楼，你家跟她家上下层，又是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两家父母都认识，你们之间的集比你愿意承认的多得多。而且你十五岁就开始——”

“闭嘴。”邵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

唐硕耸耸肩，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你自己琢磨吧。”唐硕把包甩到肩上，走到门时停下来，没回，“但是邵，有件事你得知，你不可能永远不跟她对视。下周有表演赛，到时候全场的镜都对着你们，你能躲到哪去？”

门关上了，力量房里只剩下邵一个人。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镜前面。

镜里的人比他想象中更狼狈。发糟糟的，嘴裂，下上冒了一胡茬。

他的状态明明于巅峰期，力量、速度、爆发力、耐力，所有数据都在上涨。

但神上，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蛀空了。

他伸手，指尖上镜面，手指沿着镜面慢慢下，像是描摹一个不存在的人的廓。从肩膀的度到腰的位置，然后停住。

如果她站在这里，他可以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

邵猛地收回手，转走向淋浴间。开到最大，冷劈盖脸地浇下来，睛、鼻、嘴。

他的呼在狭窄的淋浴间里回，重的、压抑的、带着某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在梦里对她说的话，他不是不知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压在心底将近十年的东西，终于在意识的隙里找到了。

他十五岁那年刚省队，她已经站在领奖台上，侧脸被灯光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