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柄长剑，剑清亮如秋，没有她的法剑那么华丽，但握在他手中的那一刻，整柄剑的气质陡然变了——那沉凝如山的压迫，她之前就领教过。

倒数归零。比斗开始。

她决定先发制人。

“师上了！”

“师招了！”

“师好厉害！”

“师……”

一剑。

姬炎笙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去。

砰。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焚金谷那边所有人的嘴都张成了圆形，红须老者的胡僵在半空中，连裁判都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挥手示意：“……顾闲，胜。”

姬炎笙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浑散架了一样酸。

她躺在地上大息，两条已经得站不起来。

看台上的寂静终于碎裂成一片哗然，无数人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剑就赢了？”“那个顾闲到底什么来”。

可她听不真切，因为她的耳朵里满是自己擂鼓般的心声。

一影落下来，挡住了她的日光。

顾闲蹲在她旁边，手里提着那柄鞘的长剑，剑鞘的尾端在她前晃了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地举起剑鞘，在她额上轻轻敲了一下——笃。

又敲了一下——笃。

再敲一下——笃。

三下。

然后他站起来，把剑往肩上一搭，转大步离去，笑声朗朗地抛下一句：“姬友，后会有期。”

姬焰笙愣在地上，额被敲过的地方微微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已经涌上来一大群焚金谷的弟，七手八脚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师！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刚才那一剑你看清楚了吗？怎么会这么快——”

“焰笙！”红须老者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烧红的铁，从人群后面劈开众人走了过来。

他面铁青，胡尖上还在冒着青烟，后跟着几个脸同样难看的焚金谷长老。

“一招。一招就被人打下了台。”老者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可那语气比当众咆哮更让姬焰笙不过气，“焚金谷的脸让你丢尽了。”

姬焰笙咬着下，没有抬。

训斥声、惋惜声、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样将她淹没。

她站在那里，战袍下面的还在隐隐发疼，额上被剑鞘敲过的肤还在发。

她一整天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夜。

焚金城没有宵禁，但亥时过后街上的灯火已经稀落了大半，商贩收摊，修士归栈，长街空寂。

只有月从两旁低错落的屋檐间倾泻下来，把青石板路面铺成一条银亮的带。

顾闲独自站在客栈楼下的一棵老槐树旁。

月光透过枝叶的隙落在他上，斑驳如碎银。

他负手而立，姿态懒散，像是在等什么人。

长街空阔，夜风穿过巷带起几片落叶，沙沙地从他脚边过。

他不急不躁，仿佛笃定那个人一定会来。

一红影从街角转了来。

没有白日里烈焰纹战袍的张扬，姬焰笙只穿了一素简的暗红便袍，腰间没挂法剑，长发也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在肩。

她的脚步在看见顾闲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几分，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被光影切成了两半——一半是不耐烦，一半是说不清不明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