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相机包放在门边的椅上，打量了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靠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的书大分是活动中心的存书，但最右边那一格明显是李国栋自己带来放在这里的，因为那格书的排列方式和其他格不一样，是那照某个只有主人自己知的逻辑排列的书，脊背朝外，有历史典籍，有线装本，有几本是用书签夹着的，书签是那手工折的纸签，颜不一样，陈逸注意到其中一个书签的颜是浅粉，纸的质地和边上那些书签不太一样，是更轻薄、更的那纸，像是……女孩会用的那。

他没多想，转过去。

李国栋已经把烧上了，从茶台的小柜里取一个茶罐，打开闻了一下，满意，把茶叶放紫砂壶里，等开。

"坐，"李国栋没有回，朝里面说，

陈逸在对面的椅上坐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茶台那边开的声音先起来，然后是温壶的倒掉的声音，然后是注的声音，整个过程非常有节奏，陈逸坐在那里听着，觉那些声音和李国栋讲课时的节奏是一样的，是同一个人的节奏，是那几十年只这几件事、把每件事都到有自己节奏的人的节奏。

"你对历史有多少了解，"李国栋端着两个茶杯走过来，把其中一个放在陈逸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来，

"不多，"陈逸如实说，"中学学的那些，大学没有专门学，但喜，"

"喜什么，"

"喜历史里边的人，"陈逸想了一下，"就是那……一个人在一个很大的时间和空间里，了一件很小的事，但这件小事被记录下来了，几百年之后还能被看见，这件事让我觉得……"他停了一下，"说不太清楚，就是一很奇怪的动，"

李国栋端着茶杯，听陈逸说完，没有立刻评价，就那么停了几秒，陈逸有担心自己说的太浅显，但李国栋接下来说的话是：

"这是一个拍照片的人会有的对历史的理解，"

"什么意思，"

"你的工作，"李国栋说，"就是记录，把某个时刻，某个人，某个表情，某个光线，固定下来，让它几十年之后还能被看见，"他停了一下，把茶杯放下来，"所以你对历史的受是从'记录者'的角度发的，不是从'事件'本，这个角度，很多历史学者都没有，"

陈逸听完，那个被说中了的觉让他有一心里某个地方了一下，他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就是没想到，所以沉默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接：

"李老师，您今天讲的那段，古代联姻是资源共享，我

在台下听着，想了久，"

李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

"想到什么，"

"就是……"陈逸组织了一下，"这'共享'的逻辑，在当时的人看来，是正常的，甚至是尚的，"

"是，"

"但放在今天，联姻这件事就完全是另一质了，"

"也是，"李国栋，"所以历史的研究意义就在这里，你不是拿今天的德标准去评价那个时代，你要那个时代的逻辑系里，理解在那逻辑里，什么是有理的，什么是必然的，"他停了一下，"这不是相对主义，这是理解，理解和认同是两件事，"

"那您自己呢，"陈逸问，"您理解那逻辑，但认同吗，"

李国栋在这个问题上停了比平时稍微长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