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了，走廊的灯是白，比餐厅里的橙调更冷一，江琪的旗袍在这个光线里看起来颜了一，那个暗纹更不明显，整件衣服在这个光线里是那低调的、克制的好看。

陈逸穿鞋，江琪站在一旁，没有，也没有走开，就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放在门边的柜上，那个姿势是很自然的，但在空间里有一存在。

"小陈，"江琪开，声音比在餐厅里低一些，"建业很少这么看重一个年轻人，"

陈逸抬起，鞋还没系好：

"赵哥太抬了，我就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江琪的语气是很平的，不是在夸，是在描述一个她观察到的事实，"他识人，这么多年生意，识人的光是真的，他看得上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这跟运气没关系，是你这个人的问题。"

陈逸把鞋系好，站起来，跟江琪平视，这个距离在走廊里是比较近的，她的香气息在这个距离里是非常清楚的：

"江太太这么说，我有受若惊，"

"不用这么客气，"江琪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在餐厅里松了一，少了一招待客人时候的分寸，多了一别的，是那只有在人少了之后才会来的那放松，"而且我发现，你懂艺术，"

"我就是拍照，算不上懂，"

"拍照是最懂的，"江琪轻轻摇，"镜是要受才能拍好的，受什么，受，受光，受那个东西本来的样，这不叫懂艺术叫什么，"她停了一下，"建业那边的宣传照我看过，你拍的，那个构图，那个光，不是技术好就够的，是有受力的人才拍得来的。"

陈逸有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在餐厅里她基本只招待，没有说过什么实质的话，现在走廊里这句话是非常真实的，是她自己的判断，不是寒暄。

"谢谢江太太，"他说，"你能看来，说明你也有受力，"

"我了二十年舞，"江琪淡淡地，语气里有一什么，不是骄傲，是那把一件很重要的事说得很轻描淡写的那，"不懂受，不下去的。"

走廊里安静了两三秒。

是那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填补的那安静，不是冷场，是那话说到一个地方，停在那里，彼此都知停在那里是对的那。

然后江琪开，语气很随意，像是顺说的，但那双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陈逸的：

"改天来我的舞蹈室，我教你舞，"

陈逸的心在那个瞬间动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那，是那某个东西突然被到的那短促的加速，他保持面上的表情不变，但腔里那个节奏已经不一样了。

舞蹈室。

他没见过她的舞蹈室，但他能想象，镜，木地板，灯，还有前这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在那个空间里的样，是非常清晰的一个画面，不需要补充任何细节，那个画面已经是完整的了。

"好，"陈逸笑，笑起来的酒窝在走廊的白灯光里是非常清楚的，"我舞是零基础，江太太教起来可能要费力气。"

"零基础才有意思，"江琪把门打开了一条，走廊里的气来，她侧过，给他让开，"教有底的人，不如教没底的，后者能教来，才是真的教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