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话很多，从陈逸在棱镜市的发展计划聊到摄影这个行业的生态，聊到他自己的建筑项目，聊到最近市中心的一个旧城改造计划，那个计划他参与了设计，有很多想法，说到得意，手在空中比划，睛是亮的，是一个真正喜自己工作的人才会有的那说到本行时的神采。苏婉清偶尔一两句，不是来纠正什么，是那在一段很长的关系里、知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的那合，恰到好，不多，不少。

林诗雨吃得安静，比平时在家的状态安静一些，陈逸知得来，那安静不是乖，是控制，是把某些东西压在表面下不让它冒来。

饭后，苏婉清收了碗，回厨房洗，林建国拦了一下：

"等一下再洗，坐着歇一歇，"他说，然后转向陈逸，"小陈，喝茶还是喝咖啡？婉清有红茶，有绿茶，也有茶，咖啡也有，你说。"

"茶就好，"陈逸说，"什么茶都行，不挑。"

"那绿茶，婉清买了新茶，还没开，"林建国站起来，说，然后拍了一下额，"哎，我想起来，书房里有一份资料，明天要用，我昨天放哪了，我去找一下，"他朝苏婉清的方向说，"你来泡茶，我去找找，找到了就来。"

苏婉清没有多问，了，"好"了一声，很自然。

林建国往里走，脚步是那知自己要去什么的笃定的步伐，走廊灯一开，书房门轻轻合上，客厅里就剩下三个人。

陈逸在沙发上坐着，手里还有半杯已经没有冰了的橙，他没有动，只是把那个杯搁到茶几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林诗雨在单人椅那边，重新把盘了起来，抱着靠枕，盯着陈逸，那个盯是直接的，不遮掩，但她知苏婉清在旁边，所以那个直接是有分寸的。

苏婉清去了客厅边柜那边，客厅和餐厅连通的区域，靠墙有一排矮柜，里面放着茶，她蹲下来开柜门，用手摸索茶叶盒的位置，那个茶叶盒放在最里面，她的手往里伸，上半跟着前倾，然后微微低下去。

那件碎连衣裙的裙摆在她弯下腰的时候，向上走了一。

就那么一，大约三四厘米，膝盖以下变成了膝盖以上，裙摆的边缘轻轻地落在大中段，从后面看，那条藕粉的裙贴着腰和，把那曲线在灯光里勾得非常清晰，是那在日常状态里完全无意的呈现，不是表演，恰恰因为不是表演，才是那最真实的、没有保护的。

陈逸的视线落在那里，停了。

那不是他刻意的，他的视线在苏婉清走过去的时候就跟着走了，那是一在有的东西现时，官先于意识的那追踪，他的摄影师本能和他的22岁的在那一刻是同一件事，都在那里，都注意到了那弧线，都没有立刻移开。

苏婉清把茶叶盒取来，重新直起来，裙摆落下去，一切回到了正常状态，那个弧度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现过。

陈逸把神挪开，低，看向茶几上的橙杯，觉自己的太有一下轻微的动，不是很烈的那，只是有，就那么一下，然后平息了。

那一下是心加速留下的。

他知。

林诗雨没有说话，但陈逸能知到她在看他，在看这整件事，那个盯着他的视线里的内容在那一刻比之前更复杂了一，但她保持了沉默，只是把靠枕抱得了一。

苏婉清站起来，拿着茶叶盒走到茶柜旁边，茶是白瓷的，茶壶和四个小茶杯，她先用过了一遍壶和杯，倒掉，然后取了茶叶，用茶匙量了量，放壶中，然后提起壶，往茶壶里注。